侯镜如原是南昌八一起义的重要指挥人员。侯镜如竟是八一南昌起义的重要指挥人员。今天在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的纪念墙上,看到他的浮雕。
1927年,侯镜如时任贺龙第二十军教导团团长,担负主攻大校场敌七十九团(朱培德嫡系主力)的重任。战前他亲自带队侦察敌情,还以拜访为名进入敌营,麻痹对手。
起义前三天,侯镜如干了一件在军事史上都算奇闻的事。他带着参谋长周邦采,大摇大摆走进敌七十九团营房,说是来“讨教”的。敌团长肖曰文外号“肖胡子”,一看友军团长亲自登门,热情得很。
侯镜如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眼睛把全团的人员、装备、防守配置全扫了一遍,连围墙边有几处坍塌都摸清了。肖曰文还客气地给了他们进出营房的口令。
两支即将交火的部队,相隔不过几十米。这边起义战士扎绑腿、系皮带、左臂缠白毛巾,那边敌军该喝酒喝酒该打麻将打麻将。八月一日凌晨枪响的时候,教导团从内部一冲而出,七十九团几乎没来得及组织抵抗就被缴了械。拿下大校场,南昌起义最关键的一仗就这么打完了。
这事放在侯镜如身上,其实不是偶然。他是河南永城人,家里穷到喝粥叫“四眼粥”——一碗米汤漂几粒米,低头喝粥两眼倒映在汤里。穷孩子读书拼命,考进河南留学欧美预备学校,又南下投考黄埔一期。上海考区的主考官是毛泽东,侯镜如初试合格,拿着路费到广州复试,被正式录取。
1925年,周恩来和郭俊在潮州笔架山上介绍他秘密入党。北伐时他在第一军当师党代表,蒋介石清党他没暴露,党组织让他继续潜伏。四一二那天他在上海工人纠察队总指挥部,右胸中了一弹,伤好了又去武汉,再到贺龙二十军当教导团团长。
南昌起义之后,侯镜如的人生轨迹拐了一个大弯。1931年顾顺章叛变,上海地下党组织被破坏,他和党失去了联系。这一断,就是十八年。
他进了国民党军队,从三十军参谋长一路干到九十二军中将军长,打了台儿庄、武汉会战、枣宜会战、湘西会战。抗日这件事上,他没含糊过。
最微妙的是1948年辽沈战役。蒋介石命令侯镜如率四个军增援锦州,他是第十七兵团司令官,东进兵团总指挥。
锦西到锦州,正常行军两天的路,他走了十一天。到了葫芦岛之后,他对部下张伯权说了句话:“按我们目前的情况,对塔山、锦州是不能打进去,若打进去也出不来,如果打不进去还可以多维持几天”。
塔山就在他眼前,他硬是没打过去。锦州解放了,东北全境解放了。
1949年8月,侯镜如在福州率部起义。他没有立刻回大陆,先去香港待了三年,1952年才回到北京。儿子侯伯文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父亲不算真正的卧底。”意思是他的选择不是秘密任务,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回到大陆之后,侯镜如做了四十年统战工作。国务院参事、国防委员会委员、北京市政协副主席,1989年当上全国政协副主席。他出任黄埔军校同学会会长、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一直到1994年去世。
他走的那天,台北黄埔一期同学张炎元发来一副挽联:“黄埔学剑,东征北伐抗强邻,功勋已纪五凤楼,无愧斯生;燕京星沉,西望南海悼故人,志业未见九州同,遗恨千秋”。
“遗恨千秋”四个字,说的不是他自己。是那个他没能亲眼看到的结局。
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的浮雕上,侯镜如年轻的面孔定格在1927年那个凌晨。他当时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会穿过北伐、抗日、内战,会从共产党变成国民党中将,再从国民党中将变回共产党的高层。他只知道一件事:大校场那一仗,必须打赢。
信息来源:中国共产党新闻资料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