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3月,部队专门派了一名军官,去护送一个1987年12月就获批复员的兵回家。
这个兵其实早就办妥了手续,理论上他的人已经归地方管,这杯茶本该早就凉透了。
时隔三十八年,当事老兵依然在寻找那位从南宁起步、一路帮他办妥托运行李手续的人。
平时咱普通人上个班,离职单上一盖章,门禁卡一交,就算你出门在台阶上摔个大跟头,前公司也没义务再管你。手续办完,关系就断,这是最本分的社会逻辑。
但这个兵是因为得了肾结石,直接住进了303医院。
等他治病的时候,同批的战友早早就到家了,活生生就剩他自个儿在病床上耗着。
这要是搁在一般的环境里,大批次都走完了,剩下你一个落单的,等你病好了自己想办法回去就得了。但这里没让他自己走。人家专门出了个人,沿途吃什么、住哪里、怎么走,全按当时的规定一项项办得板板正正。
这种事说破天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但它最砸人心的就是那个“专门”。
人一辈子最怕的,其实不是吃苦,而是被大部队落下后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悬空感。合影里没你,大聚餐没叫你,大巴车开走了你还在原地打转。这时候要是有人折返回来,硬生生把你补回到那条本来属于你的路上,这种被托底的实在感,搁谁身上都得记一辈子。
他不图别的,不是为了翻旧账,也不是要给自己邀什么功。他就是惦记护送他的那位战友现在身体怎么样,想实打实地问一声好。
现在这事儿的进度就卡在寻人上,当年经手的档案不知去向,这位战友具体身在何处还是个未知数,接下来就看谁能对得上这段线索,好让这句晚了三十八年的问候能真正落到当事人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