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8年，秦国，雍城。

一个女人扇了秦始皇一个耳光。

那个女人是他妈。

扇完她在哭，扇完她说了一句话：

"你怎么这么残忍，你不是我儿子。"

嬴政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史书对这一刻没有更多记录。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

他把赵姬关进了雍城，然后下令：谁敢替她求情，杀。

接下来，二十几个人排着队来劝，他杀了二十几个。

直到一个叫茅焦的人来，来之前让人在宫外提前挖好了坑，以为必死。

他没死。

嬴政听完他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亲自去雍城把母亲接了回来。

我读到这里，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嬴政，到底是不是赵姬的儿子？

先说赵姬是谁。

她原本是邯郸的一个舞姬，大商人吕不韦养着的女伴。

吕不韦这个人，做生意的眼光没得说。有一次他在赵国见到一个落魄的秦国质子，叫异人，嬴政他爹。

吕不韦当场判断：这个人，将来可能是秦国的王。

于是他开始投资异人——花钱，打点，奔走，最后真的帮他回了秦国，坐上了王位。

然后他把赵姬，送给了异人。

《史记》里有一个细节，争议了两千年——

赵姬被送给异人的时候，她已经怀了吕不韦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嬴政。

我没办法告诉你这是不是真的。

司马迁写这段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暧昧的，他没有下定论。

这个疑云在整个秦朝飘着，没有人说清楚，也没有人敢说清楚。

异人当了三年秦王死了，嬴政十三岁继位，吕不韦做了相邦。

接下来的事有点不好说。

赵姬寡居，她和吕不韦，重续了旧情。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没有人开口，包括嬴政。

但吕不韦心里怕。

相邦私通太后，是要掉脑袋的。

于是他找来了一个人，嫪毐。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嫪毐，专门提了一句他的生理特征。

用今天的话说：他的特长，不在别处。

吕不韦把他伪装成太监，送进了太后宫里。

赵姬很喜欢他。

嫪毐从此平步青云，封侯，封地，门客三千，跟个小诸侯没有区别。

赵姬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秘密养在外面，没人知道。

这些事，嬴政真的不知道吗？

很难说。

公元前238年，嬴政二十二岁，要行冠礼，正式亲政。

嫪毐慌了。

嬴政一亲政，吕不韦靠边，他也靠边。

那两个私生子，更不必说。

他赌了一把——

趁嬴政去雍城行冠礼的机会，伪造太后印玺，发兵，打算杀了嬴政，立自己儿子为王。
他大概没想到嬴政这么冷。

消息一到，直接反杀，叛军溃散，嫪毐被抓。

车裂。

也就是五马分尸。

他的族人，灭族。

跟他有关的门客家属，四千多家，贬为庶民，流放蜀地。

然后是那两个孩子。

嬴政让人把他们找出来，摔死了。

然后他去见赵姬。

赵姬扇了他一巴掌，哭着说：你不是我儿子。

嬴政把她关进雍城之后，我一直在想那句话。

"你不是我儿子。"

她说这话，是在骂他冷血，是在说你这个人我不认识。

还是——她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我不知道。

嬴政大概也不知道。

茅焦后来对他说的话，史书有记载，大意是：

你软禁母亲，天下人都看着，都在说。你想让六国服，先得让自己站得住。

嬴政没有反驳。

他去雍城，把赵姬接了回来。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杀了二十几个替母求情的人，然后因为第二十几加一个人说清楚了账，把她接回来——
这不像是被说动了。

更像是，想清楚了某件事。

不是原谅。是算清楚了。

后来他统一六国，成了秦始皇。

焚书坑儒，修长城，修驰道，修骊山，修阿房宫。

每件事都往极处走，没有一件做一半停下来的。

有人说他是千古一帝，有人说他是暴君。

两件事不矛盾，他两样都是。

你读《史记》，嬴政这个人几乎是没有温度的，很少看见他的表情，很少看见他动感情。

只有那一刻——他妈扇了他一巴掌，说你不是我儿子。

史书没有写他的反应。

但他接下来的做法，杀二十几个，然后接母亲回来，是一个完整的过程。

这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是一个感情很深、但从来不让它跑出来的人，才会这样处理。

那句"你不是我儿子"，也许他没法反驳。

也许，这正是问题所在。

【主要信源】
司马迁《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西汉
司马迁《史记》卷八十五·吕不韦列传，西汉
司马迁《史记》卷八十六·刺客列传（背景参考），西汉
林剑鸣《秦史稿》，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