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编造的参考文献，正在把学术论文拖下水！

用 AI 帮忙写论文，确实省事——包括顺手替你把参考文献"补"出来。问题是，有些文献根本不存在。

今年五月，医学顶刊《柳叶刀》刊出一篇通讯文章。哥伦比亚大学副教授 Maxim Topaz 的团队，比对了 PubMed Central 里约 247 万篇生物医学论文，成功核验 9700 万条参考文献，最终查出 4046 条伪造引用，散落在 2810 篇论文里。

趋势比总数更值得看。2023 年，大约每万篇论文里有 4 条伪造引用；到 2026 年初变成约 57 条，三年涨了十几倍。拐点出现在 2024 年年中，和大模型普及之后论文出版滞后一年左右的时间差正好对上。综述类论文的造假率，还比其他类型高出 57%。

最刺眼的一条数据是：这些论文里有 98.4%，既没有被更正，也没有被撤稿。它们还躺在数据库里，被正常检索、正常引用。

Topaz 自己的经历解释了这项研究为什么会诞生。他曾用 AI 润色一篇评论文章，反复核对之后，仍然没发现 AI 悄悄塞进去的假文献，直到期刊编辑提出质疑。他说，一位医生或者临床指南的制定者，没有任何办法知道他们依赖的证据其实并不存在。

同样的问题不只发生在学术圈。KPMG 去年十月发布的一份智能体 AI 研究报告，被检测机构 GPTZero 逐条核对后发现：45 条引用里，只有 5 条能准确对上原始来源，28 条被改写过或掺进了原文没有的内容，剩下 12 条因为描述太模糊根本无法核实。报告里提到的瑞银、英国大曼彻斯特 NHS、瑞士联邦铁路、伦敦交通局，事后都公开否认了报告关于他们的说法。GPTZero 给这种做法起了个名字，叫"氛围式引用"——看上去像引用，其实只是模仿了引用的语气。在此之前，安永撤回过一份研究，德勤澳大利亚则被要求就一份引用错误的合规报告退款。

国内也在收紧。7 月 15 日，知网发布声明：不接受 AI 工具被列为论文作者，作者如使用 AI，必须在研究方法或致谢段落里明确说明。同一个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印发《人工智能辅助科研基本规范》，划出十条红线。

韩国的案例更具体。一篇拿到近 9 亿韩元政府经费、登载于 KCI 期刊的论文，40 条参考文献里有 17 条存在错误——其中一篇讲航天战略的论文，竟然引用了一份政府眼健康政策文件。这篇论文在数据库里挂了一年多，被别的论文引用过，直到学会一位助教发现异常，才在今年 6 月撤稿，作者被禁止投稿三年。这是近五年韩国第一次因 AI 使用问题撤下 KCI 论文。

当然，用 AI 查资料、翻译、梳理逻辑本身没有问题，不少期刊也在鼓励透明使用。真正变了的是"引用"这个动作：过去你不会引用一篇自己没有读过的文章，而现在，你可能连它是否存在都不知道。

参考文献是学术的地基。AI 并没有兴趣拆掉这座楼，它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让地基出现了一些查不出来的空洞。而它编造的时候，语气和所有人一样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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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关键词：AI假引用 参考文献 学术诚信 AI幻觉
📌 参考来源：《柳叶刀》通讯文章（05）；每日经济新闻（06-16）；GPTZero、金融时报（06）；知网声明（07-15）、中国社会科学院（07）；韩国 YTN（1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