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特朗普手下的雇佣兵们从他身上学会利用职权谋取私利
本文刊发在大西洋月刊,作者大卫·A·格雷厄姆是《大西洋月刊》的特约撰稿人,也是《大西洋日报》新闻简报的作者。他著有《2025计划:如何重塑美国》一书。他因对2020年总统大选的报道而荣获2021年托纳国家政治报道卓越奖。
金伯莉·吉尔福伊尔差一点就搞定了。
这位长期追随特朗普的政治人物,曾与特朗普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订婚(译注,两人从2018年开始交往,2020年订婚,但直到2022年才公开婚约。2024年下半年,两人关系破裂。同年12月,《人物》杂志等媒体确认双方已经分手。分手后,小特朗普开始公开与佛罗里达州社交名媛贝蒂娜·安德森交往。两人于2025年12月宣布订婚,并于2026年5月24日在巴哈马举行婚礼),如今担任美国驻希腊大使。
据《华尔街日报》昨晚刊登的一篇爆炸性调查报道,吉尔福伊尔曾与名叫埃里克·德特斯的男子交换大量信息。
德特斯是肯塔基州右翼播客主持人、竞选失利的政治人物,也是一名执业资格被暂停的律师。
他希望吉尔福伊尔帮助解决一些税务问题,还希望特朗普政府引渡一名医生。当时,德特斯正为一些据称遭到这名医生欺诈的受害者提供法律案件方面的咨询。
从双方的信息往来看,吉尔福伊尔想要的是钱。其中一次,她要求德特斯电汇10万美元,而且希望这笔钱无法被追踪。
吉尔福伊尔担心保密问题,并非没有道理。她当时即将参加驻希腊大使任命的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也清楚这种以政治关系换取金钱的交易可能损害自己的前途。
然而,她和德特斯始终无法遵守《火线》中斯特林格·贝尔的一条重要规则:不要把见不得光的事情留下书面记录。
吉尔福伊尔在一条信息中写道:“如果你把钱汇给美国运通,任何地方都不会留下记录。求你了。”
另一条信息写道:“亲爱的,拜托,我需要你今天就帮我把这件事办好。”
讽刺的是,她一边通过文字信息提出这些要求,一边又不断责备德特斯留下书面证据。
她写道:“我真的希望你别再把这些事情写下来。这非常危险,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完全可以直接通过Signal给我打电话。”
Signal是一款提供加密通信功能的应用程序。
另一条信息中,她甚至说:“如果你再为这件事写邮件或发短信,我就要杀了你。因为我爱你,但你实在太失控了。”
不幸的是,吉尔福伊尔通过Signal发送的信息,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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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没有说明记者如何获得或查看这些信息。吉尔福伊尔的律师向报社笼统质疑了这些信息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供具体解释。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还不是本周唯一一起与巴尔干地区有关、牵涉特朗普身边人士的争议。
《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两名主要政治顾问詹姆斯·布莱尔和克里斯·拉西维塔,前往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塞族共和国,为当地一名候选人提供竞选咨询。
当时,美国中期选举竞争激烈,共和党看起来可能遭遇重大挫折,而这两名顾问名义上仍是特朗普最重要的政治幕僚。
这两起事件反映出特朗普政治圈的一个显著特点:许多人似乎并不把政府职位视为公共服务的机会,而是把政治关系当作赚钱的工具。
美国政治人物离开政府后,利用过去积累的政治关系谋取商业利益,早已不是新鲜事。但特朗普身边的一些人,甚至不愿意等到离职后才开始赚钱。
特朗普身边不是一支由政敌组成的团队,而更像是一群雇佣兵,其中有些人甚至确实从事过雇佣兵生意。
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就是另一个例子。
库什纳在特朗普第一任总统任期内担任高级顾问,如今仍以特使身份为特朗普处理外交事务,却也继续在世界各地寻求商业交易。
《纽约客》记者德克斯特·菲尔金斯今年9月撰文指出,库什纳的外交成绩并不突出,但从商业活动中获得的财务收益却极为可观。
菲尔金斯写道:“他代表着华盛顿一种新型人物。对这种人而言,公职成为获取巨额财富的手段。”
库什纳与妻子伊万卡·特朗普在巴尔干地区也有自己的商业计划。他们试图在阿尔巴尼亚开发一座岛屿,但项目已经遭遇法律和政治障碍。
今年早些时候,《纽约时报》还报道,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帮助一家美国矿业公司谈判取得哈萨克斯坦钨矿资源的开发机会,美国联邦政府为相关项目提供了16亿美元融资。
卢特尼克的儿子和特朗普的儿子都参与了可能从这笔交易中获利的企业。不过,相关代表表示,他们没有参与这笔交易的促成过程。
《华盛顿邮报》今年夏天的一项调查发现,特朗普的儿子们大量投资国防科技公司。
自特朗普的儿子们投资以来,这些企业已经获得至少32亿美元直接政府业务,另有31亿美元潜在合同选择权。
相关企业的代表向《华盛顿邮报》表示,他们获得政府业务并没有得到特朗普儿子们的帮助。
这些人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行为合适,又为什么认为自己能够逃避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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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自然来自特朗普本人。
在第一个总统任期内,特朗普曾通过向入住旗下酒店的特勤局人员收取高额住宿费赚钱。
如今,他的商业活动已经发展到规模更大、利润更高的加密货币项目。
即使按照保守估计,特朗普仅在第二任总统任期内获得的收益,就已经达到数十亿美元。
特朗普虽然没有太多道德顾虑,却有自己的一套是非标准:他本人利用政治权力赚钱没有问题,但别人借助他的名字赚得太多,就可能越过他的底线。
布莱尔、拉西维塔和吉尔福伊尔面临的麻烦,或许就在这里。
POLITICO报道称,共和党内部如今已经有人准备对布莱尔和拉西维塔采取行动。
特朗普本人也在Truth Social上发表了看法。他表示,自己此前不知道两名顾问的客户是谁,但接着写道:“经过考虑,我会向他们询问。如果存在利益冲突,我会立即解雇他们!”
距离中期选举已经不远,此时解雇两名重要政治顾问可能给共和党带来更大混乱。不过,如果选举结果不理想,他们也可能成为方便的替罪羊。
特朗普尚未公开评论吉尔福伊尔的报道,但副总统万斯表示,他并不喜欢报道涉及的情况。
更让特朗普政府尴尬的是,《华尔街日报》的调查恰好在国务卿卢比奥访问希腊期间曝光。
吉尔福伊尔与德特斯的关系最终也不出意料地走向破裂。
2025年,德特斯在发给吉尔福伊尔的一条信息中写道:“这些年来,我已经付给你30万美元。”
他接着说:“截至写下这份备忘录的时候,我还没有得到过任何一次帮助。我并不天真,也不是傻瓜。”
这番话本身就颇具讽刺意味,因为德特斯几乎等于亲自留下了有关付款及预期回报的书面记录。
吉尔福伊尔同样非常不满。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她曾在一条信息中警告德特斯:“简直是一场噩梦。你真的会害我丢掉大使职位。别再写了。”
如今看来,她的警告或许已经太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