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评论家抛出日本“退出联合国论”, 前联合国新闻官等诸多人士予以否定,认为弊大于利。这些舆论的真实意图为何?】10月8日,综合ABEMA Prime节目等多家日媒报道——日本政治评论家平井文夫在专栏中提出的“日本应退出联合国论”正在引发热议。平井在专栏中抛出问题:“既然联合国迟迟不肯删除‘敌国条款’,日本为什么就不可以退出联合国呢?”平井在抛出日本退出联合国议题的同时,也不忘阐述自己的本意:“我并不是在说(日本)一定要退出,仅仅是提出一个疑问:难道日本不可以退出吗?”《联合国宪章》至今仍保留“旧敌国条款”。该条款当初针对二战中与同盟国作战的日本、德国、意大利等国作出规定:倘若这些“旧敌国”再度推行侵略政策,无需经过安理会许可,其他国家即可对其采取军事行动。高市早苗于9月22日,在联合国大会演说中提出“应当尽快删除该条款”的日本诉求。由于高市去年在国会答辩中的涉台挑衅言论引发中国强烈反制,在对日实施稀土管制等一系列制裁的同时,中国驻日大使馆还引用联合国宪章的“旧敌国条款”批判日本的再军事化和新型军国主义进程。俄罗斯外长近日也称“日本正在走向军国主义化,不可能让日本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对此平井表示不满:“俄罗斯自己侵略乌克兰,反倒来指责别国搞军国主义,实在难以理喻。”平井还质疑:“日本分摊联合国会费达300亿日元,俄罗斯却只缴纳100亿日元。为什么俄罗斯手握否决权,日本却没有?无论怎么看这个组织(联合国)都很不对劲。”“300亿日元大致相当于日本政党补助金的总额。拿出这么多钱,还被扣上‘敌国’帽子,实在过分。”日本媒体还不断批判联合国的作用,指出由于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行使否决权,不少冲突的和平谈判陷入停滞;加之特朗普总统接连表态要退出多个联合国下属机构,联合国正加速显现“机能失灵”。那么围绕每年缴纳300亿日元分摊会费却仍被视作“敌国”,日本继续留在联合国有意义吗?日本前联合国新闻官·上智大学名誉教授植木安弘、曾任外务副大臣的前参议员佐藤正久都认为退出联合国对日本弊大于利,日本保有联合国会员国身份意义重大。植木安弘针对退出联合国指出:“联合国宪章本就未设置退出条款,就算日本宣称要退出,在联合国这边也只是单方面脱离而已。脱离将带来巨大弊端,日本不会做这种选择。”至于平井拿会费当外交施压筹码,植木发出警示:“理论上可以,但完全达不到预期效果;反而会损害日本国际信誉与外交立场,绝不该付诸实施。纠结300亿日元会费,属于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植木进而解释联合国宪章的“旧敌国条款”删不掉的理由:“若要删除条款,就必须修订《联合国宪章》。宪章修订需三分之二会员国赞成,并且还必须得到全部常任理事国同意,只要一个常任理事国不认可,宪章事实上就无法修改......尽管联大决议已形成共识,承认条款属于“休眠失效条文”。如果安理会改革落地,可以顺势提案删除‘旧敌国条款’,但现阶段不具备条件。”佐藤则强调:“联合国为外交基础设施。各国在这里争取对自己有利的规则;发生争端时,这里又是推广主张、争取多数支持以及舆论信息战的主战场。一旦退出,规则就会在日本缺位情况下被制定出来。”佐藤提出:对海洋国家日本而言,《海洋法公约》这类国际规则不可或缺。如日本置身局外,就无法在AI、宇宙、网络等新兴领域国际规则制定中反映本国诉求。”佐藤还针对敌国条款指出:“联大早已认定该条文处于休眠状态,面对一些国家利用其攻击日本。日本应主动牵头,联合德国、意大利等同样属‘旧敌国条款’适用对象国共同采取行动。”佐藤认为“短期内争取常任理事国席位没有可能性。日本应转换思路,转向争取扩大非常任理事国席位,以此作为发力方向。联合国是对外发声喉舌。安全依靠日美同盟以及理念相近国家;但争取多数认同、获取道义正当性,还需要联合国这个喉舌。”
点评几句——平井“退出论” 并非现实政策选项,属于日本保守派的某种舆论宣泄。说明中俄利用“旧敌国条款”的对日交锋刺痛了日本保守势力,保守舆论借机拿“退出”说事,本质上是对内塑造国民情绪,对外向联合国及五常施加舆论压力。至于休眠条文之说,问题不在于条文能否启用,而在于该条款可以成为外交博弈中引用的历史法理武器,这恰是日本保守派心理痛点。植木追求现实主义路线,明确反对会费武器化,认为退出损失远大于收益;佐藤承认联合国为不可或缺外交平台,思路则聚焦联合德意等国形成游说集团。至于日本政府绝不会研讨退出联合国,因为日本战后外交身份建构是建立在“联合国中心主义+日美同盟” 的双重支柱上,退出等于彻底推翻战后外交定位。这件事也反映出战后遗留法理的特殊性。“旧敌国条款”是二战胜利后的制度烙印,宪章修改本质是大国博弈产物,并不是单纯依靠缴纳会费就能够改写的规则。日本保守派希望通过外交喊话消除战败国历史印记,但国际制度的调整终究绕不开二战后形成的国际秩序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