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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中国数百万运动鞋爱好者,再给耐克一次机会。”   这句话是耐克大中华区新总

“说服中国数百万运动鞋爱好者,再给耐克一次机会。”
 
这句话是耐克大中华区新总裁申凯希上任后对《华尔街日报》说的。一个全球运动巨头的中国区负责人,把工作目标定成“说服消费者给机会”。这话放在五年前,耐克中国区总裁不会说,也不敢说。
 
一个需要求消费者“给机会”的品牌,本身就已经不是高端品牌了。
 
高端品牌的定义很简单,消费者不打折也愿意买。耐克曾经做到过。AJ系列、Dunk系列,限量发售,二级市场溢价数倍,年轻人把球鞋当社交货币。
 
那时候的耐克不需要“被给机会”,它是被追逐的那一方。可现在呢,同一款鞋官方旗舰店和经销商之间价差能拉到两三百块,大促时经典款直接打到五折以下。价格体系崩了,品牌溢价被折扣一口一口啃掉了。
 
价格失控的根在渠道战略上。耐克前几年推行DTC战略,绕开经销商自己卖,本意是提升利润率、掌控终端。可这套模式搬到中国市场就水土不服。绕过经销商,等于把库存风险全揽到自己身上。需求一下滑,库存堆成山,只能靠打折清货。
 
官方旗舰店带头降价,经销商被迫跟进,中小分销商杀价更狠,全渠道陷入“折扣—滞销—更大折扣”的死循环。耐克高层自己也在财报会上承认,“数字渠道长期处于折扣状态,严重削弱了品牌影响力”。
 
但价格崩盘只是表象。更深层的问题,是2021年那场新疆棉风波之后,耐克在中国消费者心里的位置变了。那一年耐克在新疆棉花问题上站了队,没有道歉,没有补救,全程冷处理。
 
从那一刻开始,中国年轻消费者对耐克的滤镜碎了。它不再是什么“潮流信仰”,变成了一个态度不端正、高高在上的外国品牌。信任这东西,建的时候要三十年,塌的时候一句话就够了。
 
而信任一旦动摇,消费者的选择就多了。2026年的中国运动消费市场,跟五年前完全是两个世界。跑圈的人穿HOKA和昂跑,徒步的认萨洛蒙和始祖鸟,瑜伽被Lululemon占着,马拉松赛道上安踏、李宁、特步把位置卡得死死的。
 
每个细分领域都长出了自己的主场冠军,耐克想用一个品牌精神通吃所有运动,结果在每个主场都像在打客场。国产品牌不光把价格带守住了,技术也追上来了。安踏2025年营收802亿,在中国运动鞋服市场的市占率提升到21.8%,连续四年位居行业第一。
 
而耐克在中国的市占率从2021年的18.1%滑落到了2025年的14.6%。有27岁的浙江消费者说得直白:很多国产品牌能以低得多的价格提供更先进的技术。
 
再看耐克交出的成绩单。截至2026年8月的最新财季,大中华区营收11.8亿美元,同比暴跌22%,这已经是连续第九个季度下滑了。
 
市值从2021年巅峰的2640亿美元蒸发到500亿出头,跌超80%,2026年9月被正式剔出标普100指数。全球市场也好不到哪去,2025财年全年营收同比下降约10%,这是近年来首次出现年度营收下滑。
 
申凯希上任后做了一件事,把线上渠道从经销商手里收回来,自2027年1月起终止与滔搏、宝胜国际的线上合作,只保留天猫、京东、抖音的官方旗舰店和耐克官网、App五个渠道。
 
这个方向对不对?减少渠道分散、统一价格体系,逻辑上说得通。但问题是,收缩期收权和扩张期收权的效果完全不同。以前耐克品牌势能强,消费者追着跑,把渠道收回直营能放大利润。
 
现在品牌吸引力下降,把经销商清退之后,那些习惯了折扣价的消费者不会自动转移到官方旗舰店,他们会转向价格更实惠的其他品牌。
 
伯恩斯坦的分析师已经指出了这一点,许多顾客会选择“转向其价格范围内的另一品牌”,而不是支付全价。
 
说白了,耐克现在面临的不是“卖贵了还是卖便宜了”的问题,是“还有没有人追”的问题。耐克曾经最值钱的东西是穿耐克这件事本身带来的身份感。
 
AJ和Dunk是社交货币,溢价是常态,排队是仪式。可现在,鞋圈群里一天弹不出一条消息,新款上架没多久就进奥莱,收藏价值早就被折扣掏空了。
 
安踏、李宁、特步这些国产品牌在专业运动领域一个个攻城拔寨,HOKA和昂跑在跑圈里建立起了自己的社群文化。消费者的选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多,耐克不再是那个“唯一选项”了。
 
所以回到“再给一次机会”这句话本身。申凯希说她走访了十几座城市,进健身房看Hyrox课程,去看街头篮球赛,参加了焦点小组访谈,想搞清楚中国消费者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态度比过去几年强了不少,至少说明耐克终于意识到,光靠一个外国大品牌的名头已经不够用了。
 
但态度归态度,能不能把市场份额和消费者信任真正拿回来,要看产品能不能重新让人兴奋,价格体系能不能重新赢得尊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消费者愿不愿意买账。这件事,耐克说了不算,得消费者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