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漂染十次，药水一碰头皮就疼得发红，鹿晗直接剃了个贴皮寸头。

推子贴到后脑时，造型师先停了手。那一片头皮有几块红疹，边缘破皮，药水味还没散。鹿晗看着镜子，只问：“明早那个广告，能不能不漂？”

造型师说合同上写了浅金，图也定了。鹿晗没再问，让他继续推。

推完，他戴帽子回家。路上帽檐蹭到伤口，他停了两回，把帽子往上抬。到家后，经纪人把合同和流程单摊在桌上。拍摄在三天后，品牌方要浅金、层次、露额。造型师提了假发，说用胶水固定，镜头里看不出来。

鹿晗问：“胶水闷不闷？”

造型师没接话。旁边有人劝，说忍一天就过去了。鹿晗说，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半年，他换色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短。封面刚拍完，广告造型单又来了；广告刚收工，下一场演出又要改色。每次漂完，头皮还没缓过来，下一遍药水就上去了。起初只是疼，后来一碰就红，洗头时水稍微热一点都刺得慌。

当天下午他去了皮肤科。医生拿灯照了半天，说接触性皮炎，毛囊已经发炎，再漂可能感染，至少三个月不能染不能烫。药开了一袋，有洗剂，有药膏，还有一顶薄棉帽。医生交代，帽子不能紧，出汗就换。

团队在诊室外商量。广告不能推，违约金高；品牌方前期图都出了，改方案要走流程。有人提议接发，把寸头盖住。鹿晗问接发要不要拉头皮。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把药袋往桌上一放：“那就不接。”

第二天，品牌方派来的人到了会议室。对方先看合同，又看流程单，说寸头和产品调性不搭，至少得把头发接长一点。鹿晗没戴帽子，低头把后脑的红印露出来。

对方愣了一下。

鹿晗说：“漂不了，也接不了。能拍就改方案，不能拍我赔钱。”

会议室安静了一阵。经纪人想打圆场，被鹿晗拦住。品牌方说要回去请示。那天晚上，团队有人埋怨他太硬，说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合作都难谈。鹿晗只回了一句：“再忍一次，以后就不用忍了？”

第三天，品牌方回话：方案可以改，不接发，不漂染，但原本谈好的后续合作先搁下。经纪人问他还拍不拍。鹿晗说拍。

拍摄当天，化妆师只给他扑了薄薄一层粉，侧光一打，寸头的轮廓全露出来。现场有人小声说不好看。鹿晗听见了，没接话，按摄影师要求拍完。

片子出来，风格比原方案硬，品牌方没再提浅金。可那支广告后来只发了平面，没有铺全渠道。团队心里都清楚，这一把省下的是头皮，丢掉的是后续。

鹿晗没解释。他把医生开的洗剂用完，又去复查。毛囊炎退了，但后脑有两小块头发长得稀，怎么养都盖不严。

再后来，造型师给他做造型前会先问一句：“今天要不要漂？”

鹿晗通常回：“不漂。”

偶尔遇到非要改色的活，他让造型师先看头皮。有一次吹风时，造型师拨开那两块稀处，问要不要用发片遮一下。鹿晗摸了摸，说：“不用，留着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