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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赌徒的结局 电话是姐姐打来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不是悲伤,更像是一

一个赌徒的结局
电话是姐姐打来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不是悲伤,更像是一声叹息。
"邻居张家的小儿子,走了。"
我怔了一下。印象里那个总爱说笑、眼睛亮亮的人,算起来也就六十岁左右。
"怎么走的?"
"作死的。"姐姐只回了三个字。
我一时说不出话。这三个字听着刻薄,细想却冷静得可怕——它是一个人用整整半生,亲手写给自己的判词。
张老幺本来是有大好前程的。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从成都的电子科技大学毕业——那是个大学生还被叫作"天之骄子"的年代,更何况是名校出身。他被分配到电子研究所,端上了多少人羡慕的铁饭碗。后来娶了位大专毕业的妻子,又添了个聪明伶俐的儿子。房子、工作、家庭、孩子,人生的好牌一张接一张地发到他手里,牌面好得让人眼红。
没有人知道那根刺是什么时候扎进去的。
起初只是"玩两把"。可赌桌从不管你是学历高还是学历低,它只认一个"贪"字。赢了想赢得更多,输了要连本带利捞回来。张老幺就这样一步步陷进去,先是输光了积蓄,再是把手伸向身边的人——今天骗姑姑一笔,明天借同事一点,理由编得滴水不漏,钱一到手就再没了下文。一次次信任被透支,一个个亲戚朋友被他"借"成了陌路人。
研究所终究容不下一个长期旷工、到处借债的人。一纸除名,他的前程就此断裂。
真正击垮这个家的,是他的母亲。那个一辈子省吃俭用、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又供他读完大学的老人,眼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曾经让她骄傲的儿子一步步堕入泥潭。她一次次替他还债,一次次哭着求他回头,最后终于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活活气死。据说老人临走时,眼睛还睁着。
母亲走了,妻子也走了。心灰意冷的女人带着孩子离了婚,从此与他一刀两断。张老幺没了家,没了工作,也没了母亲,却唯独没丢掉那嗜赌如命的心。他成了街面上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流浪汉——衣裳邋遢,眼神躲闪,谁见了都绕道走。曾经那个名校毕业、意气风发的青年,像一件被岁月和赌桌一起磨碎的旧物,只剩下一副空壳。
命运最残忍的一笔,写在他生命的末尾。临终前,病痛缠身的张老幺,竟然辗转找到了那个被他抛弃多年的儿子,开口只求一件事——让儿子替他料理后事,把他葬回老家的地里。
没有人知道他躺在那张破床上时想的是什么。是悔恨吗?还是母亲临死时不肯闭上的眼睛?还是儿子小时候,自己把他架在肩上的模样?他一生算计,把最亲的人都算计掉了,到头来,能求的、敢求的,只剩这一个被他抛下多年的孩子。
真正决定一个人命运走向的,从来不是他起手抓到了什么牌,而是他怎么打、肯不肯管住自己的手和心。张老幺输掉的从来不只是钱,他输掉的是母亲的命、妻子的情、儿子的敬,是自己本可以体面收场的人生。
他用自己的六十年,替所有人上了一课:有些深渊,是一步一步自己走进去的;有些下场,名字就叫"作死"。赌钱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