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十八集团军中将参谋长叶剑英和115师中将师长、120师中将师长贺龙、129师中将师长刘伯承,在纪念全民抗战爆发二十周年的一次活动上。
1957年,纪念七七事变二十周年的一次活动上,叶剑英、林彪、贺龙、刘伯承出现在同一画面中。那时四人已经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
二十年前,他们在另一张名单上的位置却非常具体:叶剑英任八路军参谋长,林彪任115师师长,贺龙任120师师长,刘伯承任129师师长。
这四个职务形成于1937年夏天一场艰难的军事改编。
卢沟桥事变后,华北战局迅速恶化。国共双方围绕红军如何改编持续交涉。
国民党方面一度提出,红军改编后不设统一指挥机关,三个师直接接受西安行营管理,师级参谋人员也要受到南京方面控制。中共没有接受这套安排。
到了8月,战局越来越紧,双方才就新的方案达成协议,八路军保留总指挥部,下辖三个师。8月25日,中共中央军委发布改编命令,全军约四万六千人。9月,按照全国陆海空军战斗序列,第八路军又改称第十八集团军。
番号压缩得很厉害,原来的组织骨架却没有被拆散。
115师以红一方面军为主编成,120师以红二方面军为主编成,129师以红四方面军为主编成。
红军三大主力会师还不到一年,便分别装进了三个国民革命军师的番号里。林彪、贺龙、刘伯承坐在三个师长的位置上,叶剑英则进入总部参谋系统。原来的方面军番号撤下了,一批长期形成的指挥员、参谋人员和基层干部却随着部队一起进入新编制。
改编付出的让步也很具体。按照协议,八路军起初不设政治委员,原有政治机关改为政训机构。可部队一出动,新的问题很快出现。
8月29日,中共中央决定成立前方军分会,各师建立军政委员会。
到10月,又恢复政治委员制度和政治机关,师政训处重新改为政治部。外部番号服从全国抗战的统一序列,内部指挥和政治组织却重新接上了红军时期的制度链条。
这个变化决定了三个师开出陕西以后,不只是三支等待命令的普通步兵师。
115师进入晋东北,1937年9月参加平型关作战。随后部队开始向敌后分兵,聂荣臻率一部留在五台山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由此逐步展开。一个师的番号还在,人员却开始向地方武装、游击力量和根据地组织延伸。
贺龙率120师进入晋西北。
那里既有日军推进,又有原有地方军事力量撤退后留下的大片空隙。120师除作战外,还不断抽调干部组成工作团,发动群众、组织地方武装、恢复和建立基层组织。
部队后来又向大青山、冀中等方向行动,原来一个师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
刘伯承的129师进入太行山区后,同样没有守着一个固定防区。部队利用铁路、公路和山区之间的地形连续作战,又把干部和武装力量撒向太行、太岳和冀南。1938年后,以太行为依托的敌后根据地逐渐连成片。八路军最初只有三个师的编制,战场上的实际结构却已经开始突破三个师的边界。
叶剑英走的是另一条线。
他没有像三个师长那样长期带着一个师在华北敌后展开。
全面抗战开始前后,叶剑英多次参加同国民党方面的军事谈判;出任八路军参谋长后,又在南京、武汉、长沙、重庆等地承担军事联络和统一战线工作。
三个师不断向敌后铺开时,总部还必须处理军令、情报、友军关系以及与国民政府军事机关之间的交涉。1937年的那套结构里,三个师负责把兵带出去,总部则要使这些部队在全国抗战的复杂军事关系中获得行动空间。
二十年间,四个人的道路也没有停留在原来的职务上。林彪1938年负伤离开115师,此后长期脱离这支部队的直接指挥;贺龙的活动重心逐渐落在晋绥;刘伯承后来统率晋冀鲁豫野战力量;叶剑英则长期承担参谋、统战和军事领导工作。最初那张只有一个总部、三个师的编制表,被战争一次次拆开、延伸、重新组合。
1955年授衔时,叶剑英、林彪、贺龙、刘伯承同时进入十位元帅之列。
此时的元帅军衔,与1937年国民革命军序列中的中将身份已经属于完全不同的军衔制度,也不能拿两个时期的“中将”和“元帅”简单排成一条晋升线。1957年的合影把他们重新放到一起,真正连住四个人的,是1937年那次改编留下的组织关系。
当年的三个师只有约四万六千人,番号来自国民革命军,人员和干部骨架却主要来自红军三大方面军;政治委员一度取消,又在几个月内恢复;三个师开赴华北以后,很快由正规部队向敌后根据地、地方武装和游击力量延伸。
到了二十周年纪念活动上,第十八集团军总部、115师、120师、129师早已不再是现实中的那套战时编制。照片里还能找到1937年的参谋长和三个师长,那张二十年前的编制表,却只剩几个旧番号能够与他们一一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