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德国出现了援乌政策对立,欧盟另一个主要国家法国也是类似情况。现任总统马克龙支持支援乌克兰,而反对党被称为极右翼的勒庞则反对向乌克兰提供大笔资金支持,到了2026年10月,法国人讨论乌克兰时,话题已经不只是谁支持谁。
巴黎街头正在为公共服务和财政紧缩发生抗议,法国国债融资成本明显上升,政府又拿出一份需要大幅节支的2027年预算。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总统选举只剩半年左右。乌克兰援助,因此从外交政策直接挤进了法国人的家庭账本。
这正是法国政坛现在最值得看的变化。马克龙没有表现出收缩援乌政策的意思。
相反,法国在2026年夏天把合作往前推了一大步。7月13日,马克龙在巴黎主持支持乌克兰的“志愿联盟”会议,提出继续提供长期军事支持,并规划停火之后的安全保障安排。
按照法国方面的设想,一旦真正形成停火,还可能建立海上、空中以及乌克兰境内的防御性保障力量。第二天,巴黎与基辅公布了更具体的安排。
法国和意大利同意推进新一代SAMP/T-NG防空系统,乌克兰计划采购4套;法国还同意在乌克兰许可生产AASM航空制导炸弹和SCALP巡航导弹,法意两国也允许Aster 30防空导弹在乌克兰生产。部分雷达计划从2026年底开始部署,新的防空系统则从2027年逐步交付。
这已经不是临时送几批炮弹的问题了。巴黎的思路越来越接近长期建设:一边帮助乌克兰维持当前作战能力,一边把部分武器生产、维修和防空能力留在乌克兰本土。
甚至连战后或者停火后的安全安排,也提前开始设计。可就在法国政府把援乌计划往几年以后延伸时,法国国内的政治风向却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拉。
9月3日,国民联盟副主席路易·阿利奥公开提出,如果勒庞进入爱丽舍宫,就应当停止继续向乌克兰输送法国财政援助。国民联盟把理由放在法国债务、税收以及养老金、医疗等国内开支上,认为法国已经很难继续无限期承担外部支出。
两天后,国民联盟主席巴尔代拉把这套说法讲得更具体,他没有简单提出与乌克兰切断合作,而是强调法国不能没有任何偿还保障,就不断提供资金。国民联盟此前也反对欧盟为2026年至2027年安排的乌克兰大额贷款。
到了9月下旬,勒庞本人又进一步调整了外界对其立场的理解。她表示,如果自己在2027年当选总统,法国仍会训练乌克兰军人、继续提供军事装备,也不会退出支持乌克兰的“志愿联盟”。
但她同时提出,对基辅开“空白支票”的时代应该结束。也就是说,勒庞阵营目前真正瞄准的,是财政援助方式和规模,而不是主张法国立即停止一切军事合作。
这个区别不能省略。如果把法国局势写成“马克龙援乌、勒庞完全反乌”,实际上就把正在发生的政策争论写简单了。
法国现在真正争的是:军援可以延续到什么程度,财政援助谁来承担,欧盟共同贷款最终谁还钱,以及本国债务越来越高以后,法国还能拿出多少资源。法国财政压力也确实比几年前大得多。
10月1日公布的2027年预算草案要求削减约540亿欧元支出和优惠,其中约430亿欧元属于新增节支措施。法国政府还准备冻结公务员工资以及大部分养老金,并压缩医疗和地方政府支出。
法国债务已经接近国内生产总值的119%,财政问题已经成为总统选举前最敏感的议题之一。到了10月6日,勒庞阵营又提出自己的财政方案,计划每年削减大约250亿欧元政府开支。
于是,援乌问题很自然地被装进了一场更大的法国财政争论里:如果普通家庭、养老金和公共服务都要节省,法国还应该为乌克兰投入多少?但这里还有另一组数字。
《世界报》根据相关援助统计指出,从2022年至2026年中期,法国通过双边和欧盟渠道承担的乌克兰援助约262亿欧元,平均每年大约60亿欧元。相比法国整体财政缺口,这笔钱并不是造成法国债务问题的主要来源。
也就是说,即使完全砍掉援乌资金,也不可能单独解决法国财政困境。因此,围绕乌克兰的争论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道政治选择题:节省60亿欧元左右的年度成本,究竟能给法国财政带来多大改善;另一方面,如果欧洲军事支持下降,未来欧洲自身安全投入是否可能反而增加。
德国出现的也是类似矛盾,只是时间表不同。10月4日,德国总理默茨访问基辅,再宣布10亿欧元军事援助和3.5亿欧元能源设施支持,并推动德国企业与乌克兰签署涉及防空、雷达和无人机等项目的合作。
法国和德国现政府目前仍在维持援乌主线,但两国国内都存在要求重新计算成本的政治力量。法国的特殊之处,在于选举已经非常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