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名气大，门槛高，全国多少病人挤破头想挂上一个号。可名气这东西，我觉得是病人给的。

杨毅曾经讲过一件事，他带孩子去协和看皮肤过敏，挂了个300块的专家号。进去之后，他感觉自己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挨训的。

大夫问：几天了？杨毅答：上周四开始的。大夫嗓门立刻起来了：问你几天，没问你周几。杨毅赶紧掰手指头算，小声说：四天，四天。

接着问：吃过药没有？杨毅答：吃了家里的某某药。大夫又吼：我问你吃没吃药，谁让你说药名了？杨毅赶紧说：吃了吃了。

然后大夫转过身，对着后面一排实习生开始讲课。某某药什么药性，过敏什么机理，吃了这药会有什么反应。杨毅和孩子坐在那儿，像两个旁听生。十几分钟后，大夫转回来，开单子，做皮试，看报告。

杨毅出门就跟孩子说：这病咱不看了，换一家。我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第一个问题，还能理解。问几天答周几，大夫纠正一下，正常。大多数人确实一下子算不清几天。

第二个问题，就纯粹是找茬了。正常人说话的逻辑，问吃没吃药，答吃了什么药，这是最自然的回应。你不想听药名，可以好好问：吃过什么药吗？人家自然会答。上来就吼，谁让你答名字的，这不是问诊，这是立威。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把病人晾在一边，转身给实习生讲课。病人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当教学道具的。你带学生，可以，但别把病人当空气。病人花了钱，花了时间，带着孩子，带着焦虑，结果坐那儿听你讲了十几分钟课。

这种事，在协和不是个例。很多去过协和的人都有类似感受：医生水平确实高，但态度确实冷。冷还算好的，有的直接是横。你多问一句，他不耐烦；你答得不对，他训你；你想解释，他打断你。好像病人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接受审判的。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不愁病人。协和的名气在那儿，全国各地的病人源源不断。你不来，有人来。医生没有竞争压力，态度自然好不了。再加上医生确实忙，一天看几十个号，累，烦，可以理解。

但理解不等于接受。你累，你可以少看几个号；你烦，你可以不说话。但你不能把情绪撒在病人身上。

病人听医生的，听的是专业，不是脸色。医生和病人，是两个人，不是上下级。你医术高，我尊重你。你态度差，我换一家。就这么简单。

有人说，协和的医生就是牛，你有本事别去。这话不对。牛的是医术，不是脾气。病人求的是你的本事，不是你的架子。把专业当特权，把诊室当衙门，这不是牛，是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