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晚，名古屋亚运会落下帷幕。当中国代表团步入闭幕式现场时，观众席上一片愕然。并非奖牌数量出人意料，而是眼前的场景令人意外——没有单独列队，各国选手汇成一片共同前行。
有网友感慨：“这才是体育本该有的样子，不分彼此，同场共庆。”

名古屋瑞穗公园陆上竞技场，10月4日傍晚。看台上的人举着手机等一个画面，按老习惯，闭幕式运动员入场，中国队该来了。整整齐齐的红色方阵，前面有人举旗，后面跟着一大片，迈着差不多的步子，镜头扫过去一眼就能认出来。

等了几分钟，方阵没来。旗子先冒出来了。一面五星红旗在人群里晃着往前走，举旗的人叫毕焜，身边稀稀拉拉跟着几十个穿中国队队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散着走，有人还在跟旁边的外国选手比划手势，看起来聊得正热乎。这画面跟所有人脑子里预设的东西对不上。

规则提前就改了。亚奥理事会在当天下午发布的闭幕式流程里写得很清楚，这届闭幕式的运动员入场叫“友谊融合入场”，来自四十五个国家和地区的选手自由结伴走进场内，没有国别引导牌，没有固定队列，混合行进贯穿全程。

说白了，闭幕式不搞方阵了，所有人混着走。中国队混在里面，日本队混在里面，谁都在里面。

中国代表团这次的成绩单摆在那里：一百六十九金、八十九银、八十三铜，总共三百四十一枚奖牌，金牌榜和奖牌榜都是第一，连续十二届亚运会坐在头把交椅上，境外参赛的历史最好成绩。按过去的逻辑，这个成绩完全够格走一个最有气势的方阵，旗子举得最高，队列排得最齐，镜头给足时间。但规则改了，那个机会没给。

有人第一反应是“怎么没有中国方阵”，这话说出来其实挺值得琢磨。开幕式上中国代表团走的是传统方阵，十七天前同一个场地，队列整齐，流程严谨，旗手是篮球运动员胡明轩和拳击运动员吴愉。

那是一个“亮相”的时刻，需要仪式感来告诉所有人中国队来了。闭幕式是另一回事，比赛打完了，奖牌发完了，圣火快灭了，选手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这时候还端着方阵走一圈，确实没什么必要。

毕焜走在人群最前面，旗子举得稳。他是帆船帆板运动员，10月3日刚拿下男子水翼帆板金牌，完成了雅加达、杭州、名古屋三届亚运会的连冠。

中国代表团历史上第一个以帆船帆板项目身份担任闭幕式旗手的运动员，冷门项目，但成绩硬。他举着旗走在各国选手中间，身后没有方阵，身边没有队列，但那面红旗的辨识度，全场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欢呼声没少。

这种“混着走”的做法不是名古屋的首创。两年前的巴黎奥运会闭幕式上，运动员入场就已经不按代表团方阵排队了，两百多个代表团的旗手先入场，运动员们随后加入，不跟着各自的旗子走，那是自1956年墨尔本奥运会以来第一次这么干。

名古屋把这个做法搬到了亚运会上，逻辑是一样的：比赛结束了，身份不需要再确认，让选手们用最松弛的方式走完最后一段路。

开幕式需要方阵，是因为那是开始，需要告诉所有人谁来了。闭幕式不需要方阵，是因为一切都结束了，成绩已经刻在榜上，谁强谁弱不需要靠队列来证明。混在人群里还能被认出来，比站在方阵里被认出来，难度高得多。

看台上的镜头追着那面红旗走了一段。中国选手们散在人群里，有人跟外国运动员交换徽章，有人凑在一起拍照，有人边走边聊天。毕焜的旗子始终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往前移。没有方阵的中国代表团，看起来反而更像一群刚打完比赛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