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一张老照片流传开来。三位身着绿军装的老者围坐在餐桌旁，双手交叠紧握。左边是舒同，中间吕正操，右边孙毅，那时三人都已年近八旬，鬓角染霜，却还像当年并肩作战的少年。
这三位可不是普通的退休老头。吕正操是辽宁海城的放牛娃，把原名"正超"改成"正操"，意思再直白不过——操练本领，打跑日寇。他十七岁参加张汉卿的卫队旅，一九三七年秘密入党，"七七事变"后带着六九一团脱离旧部，在冀中拉起八路军第三纵队，地道战唱遍全国的那首歌，唱的就是他带的兵。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铁道部部长，几条铁路大动脉都出自他手。
孙毅坐在另一侧，那把胡子格外醒目。他是河北大城人，长征时被取消了骑马资格，靠着两条腿走完二万五千里。平型关时，他带一一五师三四三旅冲在最前，后来到冀中当司令员。新中国成立后他扎进军校当校长，成了"军事教育家"，常以"吃亏是福"宽慰别人，寿终整整一百岁。
舒同笑得最爽朗，"人民书法家"一手"舒体"浑厚开阔。他二十一岁就组织农民运动，长征马背上练字，别人扛枪他扛纸笔。一九五五年，按政策主动放弃授衔，把机会留给战友，后来当上中国书法家协会首届主席，挨过批斗反倒更洒脱。
三双手紧握的那一刻，不是摆出来的亲热。舒同的陕北山东、孙毅的冀中、吕正操的根据地，虽说不在一个战壕，打的却是同一伙敌人，彼此的命早就在烽火里互相托付过了。
有意思的是，这三位都是老寿星。吕正操寿终一百零六岁，二零零九年辞世，是最后一位辞世的开国上将；孙毅刚好踩着百岁门槛；舒同也到了九十三岁。四朝风雨都熬过来，心态修炼得像一汪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