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菲的母亲，李亚鹏的前任老丈母娘夏桂影。她是窦靖童和李嫣的亲姥姥。夏桂影年轻时长得非常漂亮，弯眉凤眼，鼻直如柱，脸庞圆润，肌肤光泽，让人一看就觉得是福相。

夏桂影收拾着相册，手指在一张全家福上停了停。照片里的王菲还扎着羊角辫，靠在哥哥王戈身边。她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底层。

客厅传来王佑林看报纸的翻页声。夏桂影走到门边，看见丈夫扶了扶眼镜，眉头微微皱着。她知道他又在看煤炭行业的新闻。

“晚上想吃什么？”夏桂影问。

“随便弄点就行。”王佑林头也没抬，“你嗓子这几天不是不太舒服？别太累着。”

夏桂影摸了摸喉咙。团里下周有演出，她确实得注意。她转身往厨房走，经过儿子房间时往里看了一眼。王戈趴在桌上写作业，背挺得笔直，像他爸爸。

厨房的窗正对着胡同。夏桂影洗米时听见隔壁收音机在放邓丽君，调子软绵绵的。她关紧了窗。

晚饭时王戈说起学校合唱团要选人领唱。夏桂影给他夹了块排骨：“先把功课顾好。”

“我们音乐老师说我音准挺好。”王戈扒了口饭。

王佑林从报纸后抬眼：“你妈是专业的，她说得对。”

夏桂影没接话。她想起自己当年考文工团，父亲也是这样说的——“不稳定”。可她还是考上了。米粒在齿间嚼着，有点硬。

晚上王菲练完琴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钻进厨房。夏桂影在洗碗，背对着她。

“妈，我们今天音乐课教了首新歌。”王菲声音轻快。

“嗯。”夏桂影冲掉碗上的泡沫，“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王菲站了会儿，见母亲没有要问的意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夏桂影擦干手，走到女儿房门外。门缝底下透出光，能听见极小声的哼唱，还是邓丽君的调子。她抬手想敲门，最终只是将手放回围裙上，擦了擦。

王佑林睡前点了支烟。夏桂影拉开窗帘散味，看见月亮很亮。

“单位可能要派人去山西。”王佑林忽然说。

夏桂影转过身。烟雾笼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去多久？”

“说不准。可能……得几年。”王佑林弹了下烟灰，“那边新建矿区，需要技术人员。”

夏桂影在床沿坐下。床单是新换的，浆洗过的棉布有点硬。

“孩子呢？”

“我想带菲菲去。”王佑林说得很快，像早想好了，“那边教育条件还行。她跟在我身边，你也放心些。”

“那王戈？”

“王戈留在北京。他马上要考高中了，转学耽误事。”王佑林把烟摁灭，“你工作也走不开。”

夏桂影看着窗帘被风吹起一角。胡同里有人骑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响了一串。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她点点头，起身去关窗。玻璃映出她的脸，还是圆润的，眼角的细纹在暗处看不真切。

第二天早上，夏桂影比平时早醒了半小时。她轻手轻脚走到儿女房门口，两扇门都关着。厨房的米缸快见底了，她记下要买米，又想起王佑林爱吃的那家酱菜，也得备上几罐。

王菲起床时，早饭已经摆在桌上。油条还冒着热气。

“爸呢？”王菲问。

“单位有事，先走了。”夏桂影把豆浆推过去，“快吃，别迟到。”

王菲坐下，咬了口油条。她头发有点乱，夏桂影伸手想帮她理理，女儿却下意识偏了偏头。手在空中停了片刻，转而拿起空碗。

“妈。”王菲忽然抬头，“我昨天音乐测验拿了满分。”

夏桂影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碗上。

“挺好。”她说，“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