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何炅采访陈冠希,陈冠希全程对着何炅轻蔑地冷笑,何炅斥责:“请你尊重我。”陈冠希很拽地说了一句话,让何炅尴尬道歉。
节目录制结束,何炅在后台走廊快步追上陈冠希。陈冠希的经纪人下意识侧身挡了半步,陈冠希抬手示意没关系,自己停下来,转身看着何炅。
何炅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陈先生,刚才录制过程中,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到位,你可以直接提。但全程那样的态度,对节目、对观众都不太合适。”
陈冠希听完,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助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陈冠希转回来,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肩膀松了松。
“你叫我什么?”陈冠希问,普通话带着粤语腔调,但字句清楚。
何炅愣了一下:“陈先生啊。”
“录制的时候呢?”陈冠希嘴角又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无奈,“从头到尾,你喊了我四十七次‘陈奕迅’。Eason Chan。我的英文名是Edison。”
何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眨了眨眼,脑子里快速回放刚才的录制画面——自己每一次递话,每一次称呼。画面一帧一帧过,称呼的部分突然变得清晰刺耳。
他脸色瞬间白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冠希看着何炅的表情变化,没再说话。他安静地站着,等。
“对……对不起。”何炅的声音低下去,语速变快,“真的对不起,我完全没意识到。节目组给的提示卡可能印错了,我也没有核对……这是我的严重失误。”
他边说边弯腰,幅度不大,但很急。
陈冠希等他直起身,才点点头:“没事。录都录完了。”
何炅抬手抹了一下额头,那里其实没有汗。他看向旁边的导演,导演眼神躲闪。何炅立刻明白了,节目组有人早就发现,但没人敢打断录制。
“后期可以改。”何炅语速很快,像在对自己说,“我把所有叫错的地方重新配音。今晚就做,通宵做。你的行程很满,不用再配合录一次,我想办法对上口型。”
陈冠希沉默了几秒。“好。”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辛苦。”
何炅摇头,还想说什么,陈冠希已经转身往出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半侧过脸:“何老师。”
何炅抬头。
“你主持得很好。”陈冠希说,“除了名字。”
何炅苦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何炅留在配音间。导演把母带调出来,何炅戴上耳机,一处处听。每次听到自己嘴里蹦出“陈奕迅”三个字,他就按暂停,在脚本上打一个叉。
四十七个叉。
他重新录。对着画面,卡着节奏,调整语气。有一处正好是陈冠希低头轻笑的特写,何炅需要在那声轻笑的同时说出“冠希”两个字。他试了十几遍,不是早了就是晚了,语气不是太硬就是太假。
凌晨三点,配音间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何炅嗓子开始发干,他喝了口水,继续试。
第十七遍,终于对上。语气自然,时间刚好。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屏幕定格在陈冠希那个无奈的笑脸上。何炅看着,忽然明白了那笑容里的意思——不是轻蔑,是荒谬。就像你去看医生,医生却一直喊你别人的名字开药。
清晨六点,所有修改完成。何炅把新音轨交给后期,嘱咐仔细核对。走出电视台时,天刚蒙蒙亮。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页,用笔写下:“陈冠希,Edison,1979.10.7,《无间道》、《极爱自己》。”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口袋。
从那之后,何炅的台本上,所有嘉宾的名字都会被荧光笔标黄。每次上台前,他会闭上眼睛,把嘉宾的名字、作品、最近动态在心里默念三遍。有时遇到名字发音相近的艺人,他会提前找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区别。
有次快本录制前,新来的实习编导把嘉宾的英文名拼写错了。何炅看到提示卡,直接去找了那位编导,语气平静:“这个名字错了。下次注意。”
编导连忙道歉。何炅摆摆手,没多说。
后来那期节目播出,何炅在介绍嘉宾时,发音准确,信息完整。台下观众鼓掌,嘉宾笑得自然。没人知道,开录前五分钟,何炅还在休息室对着墙,把那名字念了二十遍。
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