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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皮定均进京开会,周恩来见到他,劈头就追了一个存疑二十多年的问题:"你

1967年,皮定均进京开会,周恩来见到他,劈头就追了一个存疑二十多年的问题:"你当年到底带了多少人出来?"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核对数字,实际上问的是一场极少见的突围行动。1946年,中原军区六万余人被国民党军重重围困在宣化店一带,粮食断了,药品没了,连野菜都成了稀缺物资,蒋介石还下令限期肃清。
 
军区接到的命令很简单,立即突围。
 
主力向西撤离,需要有人留下拖住敌人。这个任务交给了皮定均,他手里有7000人,其中不少是长征老兵和敌后作战骨干,能打是事实,可面对数倍甚至十几倍敌军,留下掩护几乎等于把自己放进死局。
 
王树声找到皮定均和徐子荣,递上两套平民衣服,意思很清楚,干部可以先走,保住指挥员就是保住火种。
 
皮定均没有接这条退路,他的选择也很直接,要走就带着全体战士一起走,走不了就和部队一起留下。问题来了,主力已经向西,皮旅为什么偏偏向东?
 
因为东面敌军最多,关卡最密,越像主力突围方向,敌人的注意力就越会被吸引过去。皮定均打的不是简单的硬仗,而是一场和敌军指挥系统较量的仗。
 
白雀园一带,皮旅白天公开向东活动,摆出大部队即将突围的样子,夜里却悄悄折返,连续来回机动。侦察兵还设法接管附近敌军电话线,摸清对方调兵安排。
 
一连三天,国民党军果然上了当,刘峙判断解放军主力将从东面突围,于是把大量兵力调过去。敌人越认真设防,主力西撤就越顺利。等对方发现不对,中原军区主力已经越过平汉铁路,跳出了包围圈。
 
可皮旅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总攻那天遇上暴雨,能见度不到五米,7000人分散在复杂地形里,稍有迟疑,就可能被敌军咬住。皮定均没有急着向东冲,而是先把部队收拢,随后向西南小幅迂回,进入刘家冲附近密林。
 
那里只有六户人家,靠近公路,却不容易被发现。皮定均提前看过地形,知道敌军交通线就在附近,也知道这个地方最适合藏兵。
 
部队进林后,电台全部关闭,枪械退出子弹,战马嘴被捆住,不能生火,不能说话,连咳嗽都要压低声音。整整一天一夜,敌军步兵、车辆从公路上不断经过,距离藏在林中的战士可能只有几十米,可这7000人硬是没有暴露。
 
等敌军车队全部过去,皮定均立刻下令,全速向东。
 
进入大别山后,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青风岭上,敌军占住高地,用机枪封锁山路,正面冲锋几乎没有胜算。二团战士把绑腿接成长绳,顺着悬崖攀爬,绕到敌军身后发动突袭,靠近战、肉搏战撕开缺口。
 
到了磨子潭,河水暴涨,桥已经被冲毁,对岸又有敌军火力封锁。高个子战士先跳进急流,手挽手搭成人墙,后面的战士踩着人墙渡河,有人中弹,有人被水冲走,空出来的位置马上有人补上。
 
这不是一句勇敢就能解释的场面,渡河的人知道水里有危险,岸上的人也知道敌军在等着,可队伍不能停。只要停下,后面的追兵就会赶上来,前面的封锁线也会重新合拢。
 
皮旅随后在金寨吴家店短暂停留,当地百姓连夜送来草鞋和干粮。休整时间并不长,延安电报接连催促,敌军已经察觉动向,追兵正在靠近。
 
进入皖中平原后,山地掩护没有了,速度成了唯一依靠。部队分成三路,连续五天五夜急行军,很多战士边走边睡,靠着意志穿过一道道封锁线。
 
最后一道关卡是津浦铁路。大部队已经通过,后卫却被敌军装甲列车截住,重机枪压得战士抬不起头。没有重武器,战士们就把剩余弹药集中起来,冲到路基附近,爬上车厢,把手榴弹投进射击孔,硬是打掉火力点,逼退装甲列车。
 
后卫部队通过铁路后,皮旅才算真正脱离险境。抵达苏皖解放区时,嘉山支队官兵看到的不是一支七零八落的败军,而是军旗还在,队列还在,部队建制基本完整。
 
同期不少突围部队都遭到严重损失,皮旅却从7000人出发,在连续数十天行军和交战后完成整建制突围。说到底,皮定均留下的不是一段单纯的冲锋故事,而是一场把伪装、侦察、地形、速度和纪律全都用到极致的行动。
 
1955年全军授衔时,皮定均原本拟定为少将。毛泽东看到名单后批示皮有功,少晋中,41岁的皮定均由此成为中将。
 
那周恩来为什么到了1967年,还要当面问他带了多少人出来?因为这场突围过去了20多年,数字依旧关系到评价,7000人出发,最后还能保持队伍模样,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突围。
 
周恩来曾评价,皮旅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堪比一个方面军。这样的评价,分量究竟有多重?把皮旅走过的那条路再看一遍,也许就能明白,答案不只在人数,更在于他没有把任何一个战士当成可以被牺牲掉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