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回忆 撤换商震 我转任河北省主席

民国十七年年底，商震（商启予）动用河北省可以挪借的经费，采购了一批原奉军的枪支弹药。这件事让阎锡山非常不满。军队的规矩，本就不允许谁手里有钱，就私自购买武器、擅自扩充部队。阎锡山疑心商震另有图谋。刚好商震又联合一些国民党党员组建了“兴中学会”，这件事违反国民党党纪。到夏天阎锡山和蒋介石在北京会面的时候，蒋介石也提到了商震的问题。

据阎锡山讲，蒋介石当时就打算撤掉商震的职务。恰逢河北本地同乡也掀起排挤商震的风潮，派人去太原请愿。阎锡山跟我说，他已经和南京中央商量妥当，准备调商震去南京军事参议院当副院长，当时院长是唐生智。

我对阎锡山说：“商震作为将领有不少长处：第一，他爱惜名声，也懂得选拔任用能干的部下；第二，打仗勇敢，跟随您已经十几年了。至于私自买枪这件事，可以打个比方：家里晚辈向你索要物资，你不给，他手里有钱自然会自己去买。假如当初商震向您申请补充武器，您给了他，他又何必向外采购？山西本身有兵工厂，但不给他武器，怎么能拦得住他向外买枪？这件事不必过分苛责。山西像商震这样有才干的将领并不多，如果把他调走，相当于亲手砍掉自己的臂膀。”

阎锡山听完，改变了原本打算把商震调去南京的想法，改任命商震为山西省主席。同年八月，南京中央任命我（徐永昌）担任河北省主席。

【附注】山西这边，孔芸生、谢竹溪一众将领，一直嫉妒商震。而杨星如、孙萃崖、周子梁等人不但不嫉妒商震，还时常称赞他。商震身边的幕僚刘莲舫、李涵础、李晓仓等人，因为我常年在外任职，曾经亲口对我说起山西内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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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


商震，字启予，晋系里非常特殊的客将（河北人，不是阎锡山五台同乡圈子），北伐之后主政河北。这件事发生在1928年底—1929年。两件事叠加触发阎锡山的猜忌：

1. 私自采购奉天枪械：在军阀体系里，部队武器补给必须由最高统帅统一分配。地方主官私自拿钱买枪，很容易被解读为培植私人武力、准备自立。

2. 组建兴中学会：商震自己拉人成立团体，在阎锡山看来是私下培植政治势力，还触碰国民党党纪，给了蒋介石插手的借口。

蒋介石本来想顺势撤掉商震，把这个不安分的客将调去南京做闲职（军事参议院副院长，有名无实）。河北地方势力也趁势“排商”，内外压力都压在商震身上。

徐永昌劝阎锡山这段话的核心逻辑

1. 不把商震私购枪械定性为谋反：徐永昌把这件事解释成“供给不足带来的结果”。是山西方面没有给他补给武器，才逼得他自己筹款买枪，不是天生就想造反。

2. 看重商震的价值：商震能打仗、会用人，是晋集团难得的人才。强行调走等于自损实力。

3. 给出折中方案：不去南京当闲职，改任山西省主席。

这里的博弈很有意思：

调商震回山西当省主席，等于把商震放回阎锡山的老根据地，方便就近看管；同时把河北这块地盘交给徐永昌。一举解决两个问题。



徐永昌本身也是外来加盟晋系的（国民三军），所以他很能共情商震这种客将的处境。他劝说阎锡山，本质也是避免晋集团内部自相残杀。

事件后续伏笔

这次虽然保住商震，但阎锡山对商震的猜忌并没有彻底消除。后来商震和阎锡山矛盾持续累积，最终脱离晋绥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