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的物欲太低了！
我姐，45岁，家里二三百万的存款，中秋节在家待了三天，哪也没有去，什么东西都没买，国庆节还是准备这样。
中秋当天我给她发消息，问家里吃啥。她拍来一张照片，一盘炒青菜，半碗剩饭，桌角放着两块单位发的月饼。我问要不要我送点过去，她说不用，冰箱里还有菜。
第二天我给她打视频。响了很久才接。镜头先对着天花板，晃了两下，才看见她坐在餐桌边。桌上摆着一碗稀饭，一碟咸菜。
我问她：“你咋不出去转转？”
她说：“人多，停车也麻烦。”
“那月饼也不买？”
“单位发了两块，够了。”
她家不是买不起。她那点存款，在我们家算存得住的。可她冰箱里塞的还是端午的粽子，冷冻层结着厚霜。
下午我去了她家。门虚掩着，客厅没开大灯，只亮着沙发边一盏小台灯。她坐在地上整理衣柜，把夏天的短袖一件件叠好，用布条捆起来。有几件领口都松了，洗得发白。
我说：“你又不是没钱，扔了买新的呗。”
她笑了一下：“穿着舒服。”
厨房窗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罐，橘子皮、柚子皮晒得干干的。她说泡水喝。我拉开冰箱，里面空得不像过节。半棵白菜，几个鸡蛋，一盒豆腐。
“你中秋就吃这？”
“想吃啥随时买，超市又不关门。”
可她那三天，压根没去超市。
我坐在沙发上，脚碰到茶几底下有张纸。抽出来看，是超市海报，边角卷了，沾着油点。她用铅笔圈了几样东西：一个电煮锅，一件薄外套，还有一盒月饼。圈画得很轻，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我问她：“这圈了咋不买？”
她把海报拿过去，重新垫回桌脚：“随便圈的，家里有锅，外套也有。”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这人真没劲。有钱不花，图啥。
我走的时候，她给我装了一袋萝卜干。塑料袋是平时买菜攒的，按大小叠得整整齐齐。她说这个袋子厚，能装。我接过来，沉甸甸的。
阳台角落里堆着几个空花盆，土都干了。她拿湿布把花盆边沿擦了一圈，又放回去。我问她咋不种点花。她说没空。可她那三天，明明就在家。
中秋后那个周末，我硬拉她去商场。她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说里头闷。我拽着她上了二楼。女装区人不多，她走得很慢，手指从一排衣架上划过去，最后停在一件薄外套上。
她自己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那件外套是灰蓝色的，袖口有个小标。她翻出价签看了一眼，又翻回去。挂好之后，还把衣架间距摆正。
“试试呗。”我说。
“家里有。”
“你有是你有，这是新款。”
她摇头，往外走。走到扶梯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排衣架一眼。就一眼，很快。
那天她什么都没买。我买了一袋面包，她倒是拿了两盒打折鸡蛋。收银台出来，她把小票折得方方正正，塞进包里。
国庆前，我给她打电话。
“你准备去哪？”
“哪也不去，在家把冬天的被子翻出来晒晒。”
“商场有活动。”
“人挤人，没意思。”
挂了电话，我老想起那张海报。圈了，又没买。说她物欲低吧，她也不是没想要。说她想要吧，她又一样没往家拿。那件薄外套的圈，画得特别圆。
过了两天我又去了一趟。她正拿竹竿拍被子，阳台灰尘在光里飞。我问她：“真不出去玩？”
她说：“等以后。”
我问：“以后是啥时候？”
她没接话，把竹竿靠回墙角。
今天她发来一张照片。阳台上晒着两床被子，旁边那排玻璃罐又多了两个。她问我国庆回不回去，说她腌了新的萝卜。
我说回。
她回了个“好”。没有再说别的。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茶几底下那张海报，大概还在垫着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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