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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醉心于杭州美景的宋美龄,大手大脚带着母亲消费一万三千元,可等她拿着单据找到当地负责人报销的时候,却吃了“闭门羹”,时任浙江省主席的张难先还当面质问蒋介石这笔钱该谁负责,可谓是一下子把这夫妻俩给得罪了个底朝天…… 宋美龄坐在回程的汽车里,手指攥着那张被退回的单据,边缘都皱了。母亲看她脸

1931年,醉心于杭州美景的宋美龄,大手大脚带着母亲消费一万三千元,可等她拿着单据找到当地负责人报销的时候,却吃了“闭门羹”,时任浙江省主席的张难先还当面质问蒋介石这笔钱该谁负责,可谓是一下子把这夫妻俩给得罪了个底朝天……

宋美龄坐在回程的汽车里,手指攥着那张被退回的单据,边缘都皱了。母亲看她脸色不好,小声说:“算了,我们自己又不是出不起。”宋美龄没吭声,眼睛望着窗外。她不是出不起这笔钱,是丢不起这个人。

回到南京官邸,她把单据随手扔在茶几上。蒋介石晚上回来,看见那沓纸,脚步停了一下。“事情我知道了。”他坐下,解着领口,“张难先这个人,一贯如此。”

“一贯如此?”宋美龄转过脸,“他这是故意给你难堪。”

蒋介石没接话,拿起报纸。过了半晌,才说:“浙江那边,水很深。”

宋美龄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张难先敢这么做,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所倚仗。她更相信是后者。

几天后,蒋介石的侍从室来了人,递上一份材料。是关于张难先的。宋美龄接过来仔细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材料很干净,干净得不像话。财产、房产、亲属关系,清汤寡水。连他女儿出嫁的嫁妆,都只有两床棉被和几件旧衣裳。

“查清楚了?”她问。

“查了三遍,主席。”侍从低着头,“他老家的人也问了,都说张主席……张难先为人古板,从不收礼。”

宋美龄合上材料,心里那股火没下去,反而更憋得慌。她想起在杭州时,当地几个商人私下抱怨,说想在张主席那里行个方便,比登天还难。当时她还觉得是那些人不会办事。

“备车。”她站起来,“我再去一趟杭州。”

这次她没声张,只带了两个随从。车子停在张难先住的巷子口,她下车走进去。巷子很旧,石板路坑坑洼洼。走到一扇黑漆木门前,她示意随从敲门。

开门的正是张难先本人。他穿着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看见宋美龄,他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夫人请进。”

院子很小,墙角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堂屋里只有一张方桌,四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养浩然之气”。墨迹已经很旧了。

“张主席就住这里?”宋美龄问。

“够住了。”张难先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夫人这次来,是公务还是私事?”

宋美龄没接那杯水。她看着张难先的眼睛:“我就是想问问,那一万三千块钱,你为什么不肯批?”

张难先放下茶杯,坐直了。“政府的钱,是百姓的血汗。”他说得很慢,“夫人带母亲游山玩水,是家事。家事,不能用公家的钱。”

“以前别的地方都批了。”

“那是他们不对。”张难先语气平静,“我不能跟着不对。”

“你就不怕得罪人?”

张难先笑了,笑容很淡,眼角皱纹堆起来。“我今年五十七了。”他说,“该得罪的,早就得罪完了。”

宋美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准备好的那些话,在这间空荡荡的堂屋里,都显得轻飘飘的。她注意到张难先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还有几处冻疮留下的疤。

“你的手……”

“年轻时干农活落的毛病。”张难先把手缩回袖子里,“夫人要是没别的事,我还有个会要开。”

这是送客了。

宋美龄走出巷子,坐回车上。随从小声问:“夫人,回官邸吗?”

“等等。”她说。车子没动,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巷子口。过了大概一刻钟,张难先出来了,还是那身灰布长衫,腋下夹着个旧皮包,一步一步朝省政府方向走去。背影挺直,但走得有些慢。

“走吧。”宋美龄说。

车子启动。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那一万三千块钱的事,她没再提过。只是后来有一次,蒋介石说起要整顿浙江的财政,她淡淡接了句:“张难先在的时候,浙江的账倒是清楚。”

蒋介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年年底,张难先的辞呈批下来了。理由写的是“年老体衰,不堪重任”。批文送到蒋介石桌上,他拿起笔,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字。

张难先离开杭州那天,是个阴天。码头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部下来送行。行李很简单,几箱书,几件旧衣裳。船开动的时候,他站在船头,回头望了望西湖的方向。湖面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杭州,还是个穷书生,在西湖边走了整整一天,脚都磨破了。那时他想,要是以后能在这里做点事,该多好。

船渐渐远了,杭州城变成一道灰色的线。他转身走进船舱,打开一本书。书页泛黄,是《范文正公集》。他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看了很久,他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