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昨天参加同事儿子的婚礼,碰到以前的一个领导,现已改非。他主动跟我打招呼,我没理,

昨天参加同事儿子的婚礼,碰到以前的一个领导,现已改非。他主动跟我打招呼,我没理,转身走开了。
其他同事看到了,说我这人太记仇,都已经退休了,何必如此放不下。

酒席上老周坐我旁边,拿胳膊肘碰我,说人家好歹以前带你那么多年,面子上总得过得去。我没接话,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木耳拌得有点咸,嚼了两口就放下了。老周看我不吭声,又补了一句,人都改非了,你还想咋样。

其实那会儿我心里挺平静的,真不是赌气。就是看见他那个笑,嘴角先动,眼睛后动,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我脚底下就自动转了方向。

零几年那会儿我在他手下干活。有一回赶一份材料,要得急,我熬了三个晚上。第四天早上拿去给他看,他翻了两页,把材料往桌上一搁,说小X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急了。然后拿起笔改了几个字,签了。我拿着材料往外走,听见他跟旁边人说,年轻人嘛,得多磨磨。

那句话我当时没多想。材料交上去,出了点岔子,上面追责,他在会上说,具体经办人年轻,经验不足,要多历练。没人提他改的那几个字。后来调岗,我第一个被报上去。走那天他拍我肩膀,说好好干,到哪儿都一样。手拍下来的时候,也是嘴角先动。

调岗之后有两年吧,在食堂碰见过他几回。他端着盘子过来坐我对面,问新岗位适应不适应,我说还行。他点点头,说那就好,然后低头吃饭,吃完了把盘子一推,说有事找他。我应了一声。他起身走了,盘子留在桌上,汤洒出来一点。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谁细说过。老周他们那会儿不在一个部门,只知道我跟老领导后来不怎么亲近。时间长了,大家就觉得是我心眼小。

婚礼进行到一半,他端着酒杯过来,在我这桌停了停。他先跟老周碰了杯,然后转向我,说小X,好久不见了。我点了下头,没端杯子。他顿了一下,笑了笑,说你还是老样子。

还是老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跟当年拍我肩膀说“好好干”的那个语气,一模一样。不是客套,也不是感慨,就是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用说”的调子。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转身往宴会厅外面走。背后听见老周在打圆场,说他可能去洗手间。我没去洗手间。我站在酒店走廊尽头,那儿有个窗户,外面是个停车场,灯挺暗的。站了大概五六分钟,手插在兜里,摸到一颗喜糖,是进门时候随手揣的。糖纸有点潮了,我攥在手里,没拆。

走廊那头过来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盘空酒杯,看了我一眼。我把身子侧了侧,让她过去。她走过去之后,我又站了一会儿。窗户外面有辆车在倒库,倒了两把没进去,司机下来看了看。我看着他,脑子里也没想什么,就是不想回去。

后来回到桌上,老周他们也不说这事了,聊起了菜价。我坐下继续吃,那道红烧鱼已经凉了,鱼眼睛白蒙蒙的,看着桌面。旁边有人递烟,我摆摆手。

散席的时候在门口又碰见他。他正在穿外套,看见我,手停了停,像要说什么。我没停步,从他旁边过去了。门口风大,我把领子竖起来,走了几步,听见后面有人喊代驾。回头看,他站在台阶上,外套搭在胳膊上,正低头翻手机。跟当年在会上念我名字时候的姿势,也差不多。

那颗喜糖在兜里,回家掏钥匙时候带出来了。我搁在鞋柜上,第二天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