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22岁的孟小冬手按小腹,对57岁的杜月笙颤声说:“有了。”
这枭雄当场愣住,紫砂烟斗滑落膝头,眼眶慢慢红了,半晌挤出一句:“是我对不住你。”
那时他正被蒋经国“打虎”搞得焦头烂额,三子刚被捕,乱世飘摇,他怕给不了孩子安稳,愧疚难当。
她住进杜公馆却无名无分,这一句愧疚比承诺还重。
杜月笙出身微贱,早年是上海滩高桥卖水果的瘪三。
凭着敢下死手,他一路砍杀,坐上青帮头把交椅。
发迹后他极度渴望体面。脱下短打,换上长衫,附庸风雅。
他最重江湖规矩和颜面。谁给他面子,他砸钱拿命去还。
但在情字上,这个流氓头子有着病态的耐心与执念。
孟小冬是京剧“冬皇”,性格孤傲刚烈。
早年她与梅兰芳有过一段情,却受尽屈辱,险些丧命。
离开梅家时她撂下狠话。今后要么不嫁,嫁就要堂堂正正。
她最恨“做小”,绝不给人当附庸。
杜月笙垂涎孟小冬已久。但他知道对这种女人不能用强。
他等了整整十年。用金钱、人脉和无微不至的照料,铺下大网。
抗战胜利后,孟小冬妥协,住进杜公馆。
但杜家已有四房太太。她没有名分,对外只被称作“朋友”。
孤高的冬皇,终究还是委身黑帮大佬,成了寄人篱下的附庸。
1948年夏,上海滩风云突变。
蒋经国奉命来沪“打虎”,整顿经济,铁腕镇压投机倒把。
杜家树大招风,成了头号祭旗目标。
杜月笙的三儿子杜维屏,因囤积炒卖,直接被抓进大牢。
消息传回公馆。杜月笙瘫坐在太师椅上,手脚冰凉。
他习惯了呼风唤雨。以往出事,砸钱找关系,无往不利。
这次不行。蒋太子拔枪指着他的脑袋,要拿杜家开刀。
蒋家王朝大厦将倾。曾经的青帮大亨,如今只是个用完即弃的夜壶。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孟小冬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脸色惨白,走到杜月笙跟前。
“我怀孕了。”
杜月笙浑身一震。手里的紫砂烟斗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他死死盯着孟小冬的肚子。眼神从震惊变成惊恐,最后化作死灰。
换作往日,老来得子,公馆里必定大摆流水席。
但现在黑白两道都在看杜家的笑话。他泥菩萨过江,拿什么护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女人。她放弃尊严跟着自己,至今没个说法。
如今有了骨肉,生下来也是个连宗谱都进不去的私生子。
“是我对不住你。”杜月笙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孟小冬没哭。她挺直腰板,冷冷看着他。
“不要你可怜,这孩子我自己能打掉。”
说完转身就走。
杜月笙猛地站起,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留下!我杜镛就算倾家荡产,也保你们母子平安!”
几天后,杜月笙捏着鼻子认栽。
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交出巨额罚款,勉强把儿子捞了出来。
上海待不下去了。时局大变,清算在即。
1949年春,杜月笙包下轮船,带全家仓皇逃往香港。
一代枭雄,狼狈辞庙。
到了香港,杜月笙哮喘加剧,形如槁木。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临死前,他决定兑现当初的承诺。
1950年,他在病榻上强撑着起身,吩咐下人办喜事。
62岁的杜月笙,终于给了这个女人一场正式的婚礼。
没有上海滩的十里红妆,只有香港公寓里的一桌素酒。
孟小冬磕头敬茶,名正言顺成了杜家五姨太。
次年,杜月笙在香港病逝。死前散尽家财。
分遗产时,孟小冬只拿到两万美金。
她没有吵闹。带着钱和那一纸迟来的名分,移居台湾。
冬皇再未登台。在青灯古佛旁,孤寂终老。
所有的骄傲与霸道,都在时代的车轮下,被碾作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