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刚刚解放的时候,陈毅面临着特务和黑帮的问题。潘汉年建议把被判重刑的在押人员胡均鹤启用。陈毅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妨一试,于是同意了,让胡均鹤带领他的旧部负责侦查特务。没过多久,胡均鹤就把藏匿在暗处的特务一一指了出来,并且把特务头儿藏匿的地点和逃跑路线说了个一清二楚。陈毅很是高兴,又派人给胡均鹤加了两顿饭。到11月中旬,胡均鹤指认的特务就被抓了好几个,陈毅又问胡均鹤加了多少餐,潘汉年说:“他已经感激当局的关照了。”有一天,胡均鹤在看《解放日报》时,看到了工人阶级当家作主的消息,禁不住热泪盈眶。
没人比胡均鹤更懂旧上海的特务网络。他早年干过共青团的组织工作,后来辗转在国民党中统、汪伪特工系统里待了十几年,上海每一条弄堂里藏着什么据点,每一个特务的化名、接头习惯,甚至谁和谁有私怨、谁跟谁单线联系,他都刻在脑子里。公安人员不用带他出门踩点,找间屋子摆上纸笔,他坐着就能写名单、画联络图,连特务藏电台的阁楼位置、平时进出走哪扇后门,都标得明明白白。
别小看这些线索,当时上海的反特形势紧得很。国民党败退前留下的大批特务正憋着劲搞破坏,有的想炸发电厂和自来水厂,有的藏着炸药准备暗杀干部,还有的躲在租界老洋房里发报,跟台湾传递情报。胡均鹤的线索一拿出来,公安队伍直接按图索骥,少走了无数弯路。有一回闸北那边查到一伙行踪可疑的人,带着炸药藏在民房里,正准备夜里炸江南造船厂。办案人员把几个人的外貌特征一说,胡均鹤当场就报出了领头人的名字,还说这人以前是他的老下属,习惯半夜走弄堂的侧门溜出去,身上总揣着半盒烟当接头暗号。公安人员照着这个说法布控,天没亮就把这伙人连人带炸药一锅端了。
短短几个月里,胡均鹤前后提供了一千一百多条特务活动的线索,协助公安抓获了四百多名潜伏特务,还搜出了八十多部秘密电台,连特务和香港那边勾连、扰乱金融物价的秘密电台,也被他顺着线索挖了出来。他不光坐着指认人,还跟公安人员讲特务的门道,比如怎么从领口的纽扣、信纸上的暗语识别身份,怎么通过茶馆跑堂传递消息,帮着刚进城的公安队伍快速摸透了敌特的套路。
当时党内也有人对启用胡均鹤有顾虑,毕竟他有过复杂的过往。可陈毅和潘汉年心里有数,上海刚接手,千头万绪,先稳住局面才是头等大事,只要是对稳定上海有利的办法,该担的责任就得担。胡均鹤自己也清楚,他能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不容易,所以把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就想给新上海扫清点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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