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走后，小姑子成了我们大家庭的“主心骨”。每个大节，五一、十一、端午、中秋、春节，她雷打不动一句话：都来我家吃。少则12口，多的时候连我妈和小婶儿的父母都来了，沙发、椅子、小板凳全上阵，屋里吵得像赶集，说句话都得扯着嗓子喊。可你说怪不怪，这种闹腾，我一开始真不适应，现在却越来越上瘾。

最先让我想不通的是：这么多人，在家做，又累又霍霍家，真不如去外面吃。可小姑子一句话把我堵回来了：“不一样，这是家人过节，不是吃工作餐，也不是宴请客人。”当时我没太懂，后来慢慢品出滋味了。

小姑子是大厨。过节菜里有四样雷打不动：溜肉段、靠大虾、河蟹、清蒸鱼。其余的全看时令，像开盲盒，经常端上来你都想不出她咋琢磨的。我老公偶尔也上灶露一手，小婶儿爱显摆她在网上新学的菜，小叔子更逗，时不时从外面带两盒菜回来，说“我吃着好，得让家里人也尝尝”。小姑子本来计划8到10个菜，结果上桌时变成12个、14个，最多一次整了18个菜。

她家桌子不大，挤一挤坐10个人，所以常常分两拨吃。小孩子们去沙发那边茶几上开一桌，大人们轮着来。小姑子永远是最后一个上桌的，她习惯菜做好三分之二就开席，剩下的边炒边往桌上端，就为让大家吃口热乎的，尤其是溜肉段、拔丝这类菜，凉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我负责打下手，收拾菜、洗菜、切菜。小婶儿负责组织打扑克、搓麻将。小小姑子是家里老闺女，从小受宠，不干活，我们也习惯了，继续宠着。她也不闲着，挨个夸我们，夸得你干活都带劲儿。男人们一般窝在沙发那头高谈阔论，国内外大事、各单位生产形势，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饭后更热闹：不敢再让小姑子干活了，我洗碗，小婶打扫卫生，剩下的菜打包，谁愿意拿谁拿走。男人们找屋子午睡去了，女人们干完活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张家长李家短，能唠到天黑。

有一次我又劝小姑子：这么多人，在家做又累又霍霍，也没省几个钱，去外面多省事。她还是那句话：“不一样。”后来我懂了，真不一样。在家做，做的过程就是一种亲近和打配合。你洗我切，你炒我端，你夸我一句我捧你一句，感情就是在这一盘一碗里越吃越亲，关系越聚越近。

公婆不在了，可这个家没散。小姑子用一张不大的桌子，把一大家子人拢在一起。吵是吵，累是累，可那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那种推门就有人喊你“快来帮忙”的踏实感，是外面饭店给不了的。

友友们，你们家也这样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