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光阴，全耗在闺女那两孩子身上了。
月子里把屎把尿，半夜抱起来哄，这些事儿仿佛还在眼前，人就已经被送回了老家。
车票是闺女给买的，临上车前，她往我手里塞了个信封，说是路上买点吃的。
我也没多想，揣兜里就上了车。
到家那天，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灰尘味儿扑面而来。
我放下行李，先把窗子都支开透透气，又把那床旧被褥抱到院子里晒上。
等忙完这些，坐在床边歇脚时，才想起那个信封来。
拆开一看，里头是一万块钱，压着张纸条，是闺女的字迹。
她写：妈，这十年你贴了多少钱，累不累，我都记着呢。
现在孩子大了，怕你闷得慌才让你回去住。
这钱你零花，以后每月再给你打五百，等我们缓两年，接你回来养老。

别多想。
说实话，这一路我没掉一滴眼泪，可看着那纸条，眼眶突然就热了。
原本以为孩子大了，用不着老太婆了，是把我给打发了，就像丢掉一件旧衣裳。
原来那丫头心里分明有杆秤，什么都称得清清楚楚的。
她当面不敢说这些话，是怕我拉着她的手不放，是怕她自己也绷不住。
才把这份心意写在纸头上，让我一个人慢慢品。
这辈子拉扯大一个闺女，又带大两个外孙，苦是真苦，可这苦值了。
有人记着你，念着你，还不算白活。
傍晚把被褥收回来的时候，闻着那股太阳晒过的味道，心里头踏实多了。
院子里虫叫，灶上水开，日子还得接着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