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挑赵括,挑的是敢不敢,不是会不会。
廉颇挂免战牌的时候,邯郸城里的耐心是一天比一天薄。一个老将在前面蹲着,粮车翻山越岭从邯郸过来,三百里路运到营里,能剩三成就算烧高香。四十万人张嘴等着,三年下来府库见底,民间刮干净,找齐国借粮,齐国不借。这不是打仗,这是在赌谁先断气。
廉颇赌秦军熬不住。
赵王不敢赌。
他派郑朱去秦国议和,秦国礼数周全,转头就把“赵国来求和”的消息散出去。魏国楚国一听,哦,他们谈上了,那我们不掺和。赵国的外援就这么断了。秦那边根本没打算和,他们要的是赵王自己乱。慌乱里的人,看什么都像救命稻草。
秦军放话,我们只怕赵括,不怕廉颇。
这话听着像夸人。哪是夸人,这是递刀子。递到赵王手里,让他自己去割廉颇的脖子。赵括他爹赵奢早说过,战争是生死的事,赵括谈得太轻松。赵母也上书拦过,说这孩子把大王赏的金银全锁家里,天天看哪块地便宜能买。蔺相如更直白,赵王您凭名气用人,赵括只读他爹的书,不懂应变。
三个人都拦不住一个急着要赢的赵王。
说白了,赵王要的不是能打的人,是不管不顾敢打的人。廉颇蹲着,他嫌丢人。赵括站着,他觉着提气。
赵括一到前线,第一件事就是把廉颇留下的所有规矩撤了。全军转守为攻,主动出击。他不知道对面换了谁。秦秘密把白起送进长平军营,下令,谁泄露武安君主将身份,斩。赵括撤规矩的时候,白起大概正在对面等着他撤。
白起正面佯装后退,两翼悄悄合拢,另派一支奇兵绕到赵军背后,把粮道切了。赵军被围四十六天。四十六天,粮车进不来,人吃人,主帅挑精锐突围,被乱箭射死。主帅一死,剩下的放下兵器。
这时候再回头看赵王换将那一念,像不像一个赌徒把最后一块田契拍在桌上,就因为他觉得蹲着太窝囊。
我们总说赵括纸上谈兵,其实真正的赌注,是赵王下的。他赌一个敢打的人能一拳把秦军捶趴下。他忘了,敢打和会打是两码事。敢,是最便宜的成本,也是最高价的代价。
你身边要是也有那种用“谁敢接”来分配任务的人,你就该明白,长平底下那四十万人,没一个算得过这笔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