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契奇辞掉总统去竞选总理，第一张牌打的是诉苦牌。9月27日他正式辞职，要以普通公民身份参加10月25日的议会选举，面对选民，他坦言这几年夹在俄罗斯和西方之间，日子并不好过。这话不只说给百姓听，也说给布鲁塞尔和莫斯科听。
　
他讲得很具体。俄乌打成一团，欧盟铁了心站在基辅一边，塞尔维亚偏偏又想入欧，于是每次跟西方打交道，对方问得最多的一句就是：贝尔格莱德什么时候跟莫斯科断联？当总统时，这个问题他没法正面答，只能笑一笑带过去。卸下总统的身份，这层笑脸终于可以摘了。
　
这番诉苦，时机挑得很准。辞职演说里他说，想以普通人、人民一员的身份去竞争，还承诺一旦获胜，组建塞尔维亚史上最精干的政府，只设总理和最多12名部长。据9月初的民调，他所在的前进党支持率超过47%，稳居第一。对手是两拨人，一拨是学生运动撑起来的反腐名单，一拨是亲西方的反对党联盟。武契奇把东西方夹缝摆到台面上，意思很明白：这些年没让国家选边，也没让国家翻车，靠的是他这张笑脸。
　
笑脸背后，是一根攥在别人手里的油管。塞尔维亚石油工业公司NIS，是全国唯一的炼油厂，供应着国内约八成的燃料，控股的却是俄罗斯股东，塞尔维亚政府只占近三成。塞尔维亚的油气几乎全靠俄罗斯，所以它一直拒绝加入对俄制裁，保证石油从东边来，是雷打不动的国策。
　
麻烦偏偏从西边砸了下来。去年10月起，美国对NIS的制裁正式生效，一个想加入西方阵营的国家，唯一的炼油厂被西方的制裁卡住了脖子。西方要它断联，俄罗斯握着能源不松手，为了保住炼油厂，贝尔格莱德只能张罗着让俄资股份转手，今年6月，匈牙利MOL跟俄方的收购谈判还得靠延期续命。两头都在逼，塞尔维亚夹在中间，怎么动都要挨一边的巴掌！
　
走到这一步，武契奇向选民要的，其实是一张继续“两边都不站”的授权书。可平衡术最怕的，就是两边同时加码，美国一张制裁令，就能让塞尔维亚的加油站变得紧张；莫斯科只要在油气合同上拖一拖，贝尔格莱德就得跟着着急。10月25日之后，不管谁组阁，NIS的股权要不要彻底换手、天然气合同怎么续、入欧谈判还要不要接着往前推，每一道题都绕不开东西方的夹缝。当总统时可以用微笑挡一挡，当了总理，就得在文件上签字，笑脸挡不住制裁，也换不来油。
　
一边想进欧盟的门，一边靠俄罗斯的油过日子，塞尔维亚的平衡术还能撑多久？西方的制裁已经落到炼油厂头上，莫斯科手里的能源也随时可以变成筹码。你觉得武契奇就算再当上总理，还能靠一张笑脸，把两边都稳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