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香港有对祖孙的采访视频火了,一个穿着普通的奶奶带着八岁的孙子在街上被记者拦下来。记者询问奶奶从事什么工作,她坦言一辈子没有上过班。记者继续追问不靠工作如何维持生计,奶奶语气淡然,只道出五个字:家里有祖荫。
记者又问八岁的孙子是不是也有,她想都没想:那当然有,末了还补一句,识人比识字重要。
视频出来后评论区吵成两拨,一拨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另一拨觉得人家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吵归吵,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奶奶该不该这么说,而是她为什么能说得这么自然。
那种自然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花白头发,布鞋,站姿随意,不紧不慢,没有显摆的意思,也没有不好意思。
记者问什么她答什么,跟聊今天菜价一样,祖荫在很多人那里是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在她那里是日常。
这种状态比“祖荫”两个字本身信息量更大,它说明在某些圈层里,靠家族积累生活从来不是需要解释的事,它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一个人能把这件事说得这么平淡,说明她对这套安排已经习以为常到了不需要思考的程度。
香港的财富分布早就不是一个秘密,人均财富在全球排得靠前,但平均数被少数人拉得很高,中位数才更接近大多数人的真实处境。
反映贫富差距的坚尼系数维持在零点六二,在全球属于高位,家庭收入中位数三万港元上下,中西区和观塘能差出将近一倍。
住半山的孩子和住公屋的孩子,从小接触的人和事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
中大今年做过一个调查,访问七百多人,将近六成觉得年轻人往上走的机会不够,六成六觉得比十年前还差。
这些数字说明,祖荫这件事不光是那个奶奶家的事,很多人都在面对同一个问题。
当大多数人都觉得往上走的通道在变窄,祖荫作为一种不用走通道就能过去的方式,就显得格外刺眼,它不是一个家庭的选择,而是一个社会结构的显性表达。
祖荫最直接的作用,是把一个人的起跑线往前挪了一大截,普通家庭的孩子大学毕业月薪两万港币,房租干掉八千,吃饭交通三千,杂七杂八再扣掉两千,到手剩不到七千,存钱买房想都不要想。
而有祖荫的同龄人,工资就是零花钱,房子家里有,车子家里有,创业亏了家里兜底。
两个人的差距从出生那天就摆在那里,靠个人努力去追,基本追不上。
这不是在否定努力的价值,而是在说一个事实:有些差距不是努力能填平的,认清这一点,比假装它不存在要诚实得多。
但祖荫也不是没有代价的,香港一些家族靠信托基金维持了好几代人的生活,遗嘱里写明家族成员六十岁前必须工作才能按月领钱。
哪怕家里钱多到花不完,也得按规矩上班,这其实是一种约束,是把家族财富和后代的人生选择绑在一起。
更不用说那些豪门争产、信托纠纷的新闻,祖荫分配不均的时候,亲人之间翻脸比外人还狠。
有钱是好,钱怎么分、谁能拿谁不能拿,处理不好,比没钱还麻烦。
祖荫能让一个家族富过三代,前提是不乱投资不赌博,但同时也意味着后代的人生轨迹很大程度上被家族安排好了,想走自己的路,没那么容易。
奶奶那句“识人比识字重要”,听起来像在说人脉比学历值钱,往深了想,她说的“识人”更像是在说认清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知道自己在哪个台阶上,知道哪些东西是家里给的,哪些东西得自己去挣。
八岁的小男孩站在旁边安安静静,他可能还不完全明白奶奶说的那些话。
但等他长大,他会比同龄人更早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出生时没有,后面想有,得自己挣。
有些东西出生时就有,但能不能守住,也是另一回事。
差距是客观存在的,有人出生就在终点线旁边,这是事实,大多数人的确没有这个条件。
但看清差距之后,是躺平还是接着走,这是自己能决定的事。
祖荫能解决的是起点问题,解决不了的是一个人到底想活成什么样。
那个奶奶说得轻描淡写,可她自己那一辈子没上过班的经历,放在香港这个竞争激烈的地方,本身就不是大多数人能复制的。
她说的那些话,说到底是给那个八岁的孩子听的,至于他将来怎么用这个条件,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央视新闻客户端,2026-09-29——“香港祖孙采访视频引热议 奶奶称‘家里有祖荫’”
中国新闻网,2026-09-28——“香港贫富差距持续扩大 财富基尼系数升至0.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