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去年用“潜海婴”无人潜航器突袭俄罗斯新罗西斯克港，宣称击伤了一艘基洛级潜艇，俄方虽然否认战果，但双方都承认这是全球首次由无人潜航器对潜艇发起的实战攻击。

军事观察员杜文龙当时的判断是，这类装备一旦采用集群化、高强度突袭的作战模式，将对现有水下防御体系带来颠覆性挑战。

2025年12月15日凌晨，新罗西斯克港。乌方代号“第13组”的特种部队操纵“潜海婴”无人潜航器，穿越俄军港外锚地的层层反潜防御网，潜入港内，对停泊在码头的一艘636.3型“华沙女人”级潜艇发动爆炸袭击。

乌方公布的监控画面显示，爆炸发生在潜艇尾部附近。俄黑海舰队当天回应称，乌方破坏企图未能得逞，没有一艘舰艇或潜艇受损。

双方各执一词，可几组数字摆在一起，事情的轮廓就清楚了。“潜海婴”长约6米，直径约1米，航程1000到1500公里，可携带2吨有效载荷，采用隐身设计，造价约43万美元。

对面的基洛级潜艇，国际军火市场报价3亿到4亿美元，国际制裁后成本涨到5亿美元。43万对4亿，差不多是1比1000的效费比。用一千分之一的成本，去威胁一个造价百倍于己的目标，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杜文龙当时的分析点出了两件事。乌方这次行动，一是试验新型作战模式，水下无人潜航器隐蔽性强，舰载雷达等常规防御手段对其作用有限；二是测试无人潜航器与无人艇的“双无”协同作战模式。

他还提到一个更深的判断：该型潜航器在性能上与鱼雷相近，若能替代或协同鱼雷执行水下攻击任务，将对潜艇、水面舰艇及舰艇编队构成较大威胁。水下目标的侦察、预警和拦截本就是世界性难题，一旦这类装备采用集群化、高强度突袭的作战模式，将对现有水下防御体系带来颠覆性挑战。

“颠覆性挑战”这四个字，重量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传统的反潜作战围绕的是“发现一艘潜艇然后追踪它”。声呐兵戴着耳机听回波，驱逐舰拖着线列阵声呐来回搜索，反潜直升机吊放声呐浮标。

这套体系训练有素、经验丰富，对付的是有人潜艇。可当对手变成几十甚至上百艘小型无人潜航器在水下同时自主航行的时候，声呐阵列的探测负荷、指挥系统的决策速度、拦截武器的消耗速度，全都面临根本性的考验。

传统反潜是“一对一”的猎杀，无人潜航器集群是“多对一”的围攻。你发现了一艘，还有九十九艘在水下。你拦截了一艘，拦截弹打光了，剩下的怎么办。

2026年9月，西北工业大学联合企业创造了“最多水下自主航行器同时航行”的吉尼斯世界纪录，116艘水下自主航行器完成同步编队航行，全程无人工操控，依靠实时视觉感知自主维持阵型，34分钟稳定航行超过500米。

116艘，这个数字跟乌军单艘突袭之间的距离，就是杜文龙口中“颠覆性挑战”从判断走向现实的路径。单艘潜航器需要精心策划、秘密渗透，集群化之后，饱和攻击的逻辑就从水面搬到了水下。

新罗西斯克港遇袭后，俄军紧急加码防御。卫星图像显示，俄军在港内加设了第二道拦阻屏障，在潜艇泊位入口处部署驳船形成保护墙，并加装了声呐探测系统和远程引爆的底部水雷。潜艇围壳上方还加装了网状防御装置，保护精密的光学潜望镜和通信天线。

可这些措施针对的是单艘或少量潜航器的渗透。面对上百艘同时逼近的集群，拦阻网拦得住第一艘，拦不住第一百艘。声呐探测得到信号，指挥系统处理不过来。这就是集群化作战对防御体系的真正压力，不是拦不住，是拦不过来。

这场博弈的全球背景同样值得留意。美英澳AUKUS框架下联合研发的无人潜航器首批设备预计2027年交付。美国海军计划2027年前列装6艘“虎鲸”超大型无人潜航器，2040年左右建成40余艘的舰队。

俄罗斯计划列装30艘“波塞冬”核动力无人潜航器，水下航速超70节，可搭载核弹头执行战略打击任务。法国、日本、挪威聚焦中小型UUV，重点发展近海反水雷和航道监控。全球已有十余个国家启动相关研发项目，形成美俄领跑、欧亚多国跟进的发展格局。

杜文龙后来的判断也在这个方向上：超大型无人潜航器正从以往的战场辅助角色加速向水下主战力量转变，未来可能与无人水面艇、无人机等装备形成跨域协同作战体系，这或将对传统海战模式产生颠覆性影响。

43万美元换4亿美元的效费比，116艘同步编队的集群能力，美俄各自数十艘起步的列装规划，这些数字拼在一起，指向的不是某一次袭击的成败，而是一整套水下战争规则的过时。

潜艇藏在水下就安全的时代，正在被43万美元的无人潜航器一艘一艘地终结。杜文龙说的“颠覆性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