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年，美国宇航员想去空间站，可能只剩一艘飞船可选。而这艘飞船，两年前差点把两名宇航员永远留在太空。

9月28日，NASA宣布，将行使合同选择权，再向波音公司购买两次星际客机（Starliner）载人飞行，把这艘飞船的总飞行次数增加到6次。NASA还会额外掏3.59亿美元，帮波音把出过问题的推进器重新做一遍，再给它找一枚新火箭。

一艘飞船屡屡出事，NASA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追加投资。原因说起来有点无奈：可靠的那艘飞船要退役了。

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Jared Isaacman）在当天的记者会上说：“SpaceX打算让猎鹰火箭、龙飞船这些老平台逐步退场，把精力集中到下一代能力星舰上，我想这不是什么秘密。”

SpaceX的载人龙飞船为NASA运送宇航员已经6年多，从没出过大岔子。但它的退役时间大概率不晚于2030年。NASA正在考虑把国际空间站的寿命延长到2032年，同时资助企业建造商业空间站。空间站还在天上，总得有飞船把人送上去。

波音的星际客机就是这样成了唯一的候选。

它的履历相当难看。2019年和2022年两次无人试飞，问题一大堆。2024年6月的首次载人试飞更严重，推进器故障差点让两名宇航员回不来。飞船最后空着返回地球，两名宇航员在空间站多待了大半年，坐SpaceX的龙飞船回家。

这个项目也让波音亏得很惨。按照NASA的商业乘员计划，飞船由企业自己造，NASA按固定价格买服务，超支的部分企业自己承担。NASA已经给了波音51亿美元，波音在星际客机上的亏损却超过了20亿美元。

业内一度传言波音会干脆退出。NASA这次肯额外掏钱，等于承认了这种可能性是真的。

NASA低地球轨道项目主管达娜·韦格尔（Dana Weigel）在记者会上介绍，3.59亿美元要办两件事。一是重建飞船上的姿态控制推进器。这些小推进器负责调整飞船朝向和轨道对接，2024年那次事故，就是它们在飞行中过热失灵。二是让联合发射联盟（ULA）的火神火箭通过载人认证。星际客机原本搭乘宇宙神5号火箭升空，这款火箭即将退役，飞船必须换一枚新的。

时间表也定了。星际客机1号任务是一次无人演示飞行，可能在2026年12月或2027年1月发射。首次正式载人任务星际客机2号，最早2028年年中执行，由资深宇航员伍迪·霍伯格（Woody Hoburg）担任指令长。

有批评者提议，NASA应该重新办一场竞赛，让波音与蓝色起源、欧洲的探索公司（The Exploration Company）等新玩家同台竞标，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艾萨克曼没有接这个提议。办一场竞赛要花几十亿美元，而NASA未来往低地球轨道送人的需求，每6到9个月只有两个座位。国家已经在波音身上投入了巨资，星际客机眼看就要能用，把这些投入扔掉才是愚蠢。

波音显然很乐意接下美国宇航员唯一运输商的头衔。波音商业乘员项目负责人约翰·马尔霍兰（John Mulholland）说：“我们对这次合作非常兴奋。继续飞往国际空间站，等火神火箭认证完成，还会有超出当前6次的更多任务。我们已经和所有商业空间站运营商谈过，希望成为他们未来的首选运输商。”

前提是波音这次真能把事情办成。到今天为止，它还一次都没做到。

另一个让NASA和商业空间站运营商都不安的问题，是价格。龙飞船退出后，波音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很可能会独家垄断载人运输。星际客机2号到6号的座位价，NASA和波音谈定为每个约9000万美元。但今年夏天波音和商业空间站运营商谈判时，拒绝对2030年后的座位价格作出任何承诺。

马尔霍兰的解释是，火神火箭还没认证，飞船也没认证，火神的详细价格也没定，所以给不了报价。他说：“那要等以后，当然，我们希望尽可能有竞争力。”

等到火箭和飞船都拿到认证，报价才会出来。到那时，市场上大概也只剩它一家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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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波音的星际客机飞船离开国际空间站时点燃推进器，图源：NASA

信源：Berger, Eric. "Boeing "Incredibly Excited" to Serve as Nation's Only Astronaut Transportation." Ars Technica, 28 Sep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