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蒂斯:广场协议及其对中国的意义,升值不是关键错误
Michael Pettis开了个专栏评论中国金融,在北大教的就是金融。总体感觉,他虽然在中国有很多年的经验,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中立批评”的姿态。就是说,他会从金融角度论证中国“问题很大”、“走错了路”,论调总体是符合西方意识形态的,但角度和别人不一样,一般人搞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算是一种拧巴的唱衰。美国精英舆论感觉普通唱衰“太假没法用了”,佩蒂斯就有价值了。
这篇文章关注了顺差太多,人民币要不要大幅升值的问题,最近不少舆论提了广场协议。上月,中国前驻美大使表示,“奉劝世人,摒弃对中国强加另一场广场协议的幻想”。
佩蒂斯就是分析说,《广场协议》没摧毁日本经济,是日本协议之后政策应对不对;中国从中可以学习的不是“绝不能升值”,应该是“不能用信贷扩张来逃避结构调整”。
中国这边确实有传统说法,美国强迫日元升值、日本出口竞争力受损、失去的二十年(在发展成30、40年),《广场协议》对日本是大坏事。佩蒂斯说,这在经济学上是错误理解。日本政策界当时已经认识到,靠出口和投资的增长模式不可持续,要向国内消费转型。日元升值可以把购买力从出口部门转移到家庭部门,提高消费占GDP的比重,就能有不错的再平衡。1986年日元升值后,经济增速从5%降到2.5%,是调整过程中可预见、也必须承受的短期代价。
但日本的错误是,不愿承受调整成本,降息、大肆扩张信贷。降息把收入从家庭转移回企业和政府,逆转了升值本应实现的收入再分配,消费占比始终没提上来。廉价信贷涌入房地产和产能投资,催生了最大规模的资产泡沫和无效基建。
与之对比,德国有同样的汇率调整,却没有大规模信贷错配,避免了泡沫破灭后“失去20年”的命运。
所此,佩蒂斯认为中国要再平衡,有三条路。一是收入向家庭部门转移,让消费承接产出(这是佩蒂斯认为的正解);二是继续靠债务驱动的投资硬撑,让债务和产能过剩恶化,未来调整更痛苦;三是接受增长放缓和失业上升。
文章就是说,这第二条路是最大的风险,会重蹈日本覆辙,在外需疲软时用新一轮信贷刺激投资来对冲。而且中国的内部失衡比当年日本更严重,外部环境更不利。
我觉得这些讨论过于理论化,实际发生的事远超经济学家的想象。有两个压倒经济学家认知的事,一个AI的进步,如果不理解AI的原理和影响,经济学就会懵逼。再一个是中国科技的进步,如果不理解中国科技发生了什么,经济学假设就全错了。
日本的失败,最大原因是科技失败,过去强大的产业一个个被击溃,那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什么日本科技会失败,可以倒推,快乐教育、僵化体制、偏执心理。
而这些讨论,都不敢去解释中国顺差大幅增加的真正原因。即使人民币升值,中国顺差也会不断增加,因为外国需要中国科技提供的商品,来维持经济运转。中国科技支撑的制造业断崖领先外国,这就是最重要的基本面。这都不提,佩蒂斯扯来扯去还是老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