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亲自取名的孙女，张学良唯一的女儿，2015年在旧金山去世，按虚龄公布享年一百岁。她叫张闾瑛，一辈子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却做了两件在那个年代相当罕见的事：拒绝孔祥熙家的联姻，嫁了个没背景的东北留学生；陪着母亲于凤至在海外漂泊几十年，直到为母亲送终。帅府千金活成百岁老人，这里面有命运，也有选择。

她1917年出生时，于凤至才十七岁，张学良十四岁。张作霖得了孙女高兴得不行，满月酒在帅府大办。名字取自张作霖起家的地方，寄托厚望。母亲于凤至是才女，七岁读书，九岁能背论语唐诗，张闾瑛从小跟着读诗文，八岁进小学，老师都喜欢。张学良虽然年轻当爹，对这个女儿却是有求必应，后来三个儿子陆续出生，她的地位也没动摇过。

1930年，沈阳大亚画报头版登了她的照片，十四岁的少女亭亭玉立。她在奉天省立女子师范读书，本来日子可以一直平静下去。九一八事变把这一切打碎了。1933年张学良下野出国考察，于凤至带着四个孩子去了欧洲。先到意大利，又游历法国英国，张闾瑛和弟弟们留在罗马求学。墨索里尼的女婿齐亚诺跟张学良有交情，生活学习上都照应着。两年后意大利支持日本承认满洲国，两家关系破裂，姐弟几人随母亲转到伦敦。

在伦敦，二十岁的张闾瑛认识了陶鹏飞。辽宁凤城人，东北大学毕业，当过篮球队长，九一八后流亡关内，后来到剑桥留学。没家世没背景，但人优秀。两人自由恋爱，这在当时留学生圈里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她之前拒过孔祥熙的儿子孔令侃。孔家的财富和地位她看不上，放话说要嫁就嫁布衣。她母亲于凤至当年嫁张学良，从没见过面，全凭父母安排，一辈子不情愿。张闾瑛不愿重走这条路。

她写信问被幽禁的父亲意见，张学良没同意。最后于凤至做主，两人在纽约结婚。婚后留在美国，主要原因是要陪长期在美的母亲。1958年母女俩卖掉纽约长岛的别墅，搬到旧金山。于凤至喜欢清静，1960年独自搬到郊区小镇，张闾瑛有空就回去陪。陶鹏飞在加州大学当教授，张闾瑛也从事教育工作，夫妻俩在华人社会很有声望。1966年陶鹏飞创办旧金山中华联谊会，她一直协助，年过九旬还当义工。

于凤至晚年疾病缠身，张闾瑛寸步不离。1990年母亲去世，她在世上最亲的人走了。三个弟弟都没活下来，一个死于肺结核，一个二战期间精神失常后死于败血症，一个在美国车祸身亡。1991年张学良到美国探亲，第一站就是旧金山，住在张闾瑛家。父女分别几十年，终于有了朝夕相处的时光。1993年张学良定居夏威夷，她每年飞过去看望，生日专程去祝寿。2001年张学良去世，最后十一年里，她弥补了此前六十年的分离。

张闾瑛这一生，没有传奇，却有一种少见的定力。豪门联姻说拒就拒，布衣丈夫说嫁就嫁，母亲说陪就陪到底。她没靠父亲的名头活，也没被出身绑住，在旧金山教书、做社团、照顾家人，把日子过成了自己的。这种活法放在今天，依然不算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