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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2月,吉林农机厅厅长洪学智难得休息,正在家里收拾房间。这时,1位伟岸的

1962年2月,吉林农机厅厅长洪学智难得休息,正在家里收拾房间。这时,1位伟岸的军人推门而入,高喊:“老首长,我来看您了。”洪厅长迎出门去,紧紧握住来人的手,担心地说:“你胆子真大,这个时候还敢来看我。”

来人是肖全夫,时任沈阳军区副参谋长,和洪学智同是安徽金寨籍的老革命。解放战争时期肖全夫就在洪学智麾下作战,抗美援朝战场上,洪学智坐镇志司抓后勤保障,肖全夫率部在前线拼杀,枪林弹雨里结下的交情,从来没因为身份变动淡过半分。

肖全夫进门扫了眼屋子,陈设简单得看不出是厅长的家,桌上摊着翻得起毛边的农机技术手册,墙角堆着半袋粗粮,屋里连个正儿八经取暖的煤炉都没生。他摘下棉帽拍掉肩头的雪,语气沉了沉,老首长,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

洪学智笑着搬来两把木椅,给肖全夫倒了杯热水,清苦什么,有地方住有饭吃,比当年在朝鲜坑道里强多了。你这次来长春出公差?顺道来看看你。

肖全夫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没再多说客套话。他太清楚洪学智的脾气,当年打那么多硬仗都没喊过苦,现在更不爱听旁人说他委屈。

两人坐下来,先聊了聊部队的近况,说着说着话题就落到了洪学智眼下的处境。肖全夫压低声音,现在这阵仗,好多老熟人都避着走,我寻思着别人不来,我不能不来。洪学智摆摆手,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少跑两趟也好,别把你自己卷进来。

肖全夫一听这话眉头就拧了起来,卷进来怎么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当年在朝鲜零下三十度的天,你跟着运输队一起踩齐腰的雪,把自己的棉大衣脱给冻伤的战士,什么时候怕过连累自己。

洪学智沉默几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那是打仗的时候,现在不一样。他放下杯子,语气很平和,我现在在农机厅挺好的,天天下县里跑,看着拖拉机开进地里,老百姓能少受点累,多打几斤粮,比什么都实在。

肖全夫看着他,眼前的人还是当年那个敢扛事的洪学智,只是鬓角白了大半,手上因为常跟着农机手下地,裂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
肖全夫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我攒的五斤粮票,还有几张布票,你家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用得上。洪学智立刻推了回去,不行,你家里也有老小,我不能要。

肖全夫又推了回来,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你总不能让孩子们跟着你紧巴巴过日子。洪学智盯着信封看了半天,终究没再推拒。他知道肖全夫的性子,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

坐了没一会儿,肖全夫又提起一件事。我听军区的老战友透口风,上面有意调一批老干部去北京学习,说不定有你的名字。

洪学智抬眼看他,语气没什么波澜,我在这儿挺好的,农机的事刚摸出点门道,走不开。肖全夫急了,这可是个机会,回了北京,很多事都能有转机。

洪学智摇了摇头,什么转机不转机的,在哪儿不是为国家做事。吉林的黑土地这么多,把农机普及开,能多产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人,这笔账算得过来。

肖全夫没再劝。他太了解这位老首长了,心里装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官位,是实打实的事。两人又聊了几句当年打仗的旧事,没坐多久肖全夫就起身要走,怕待的时间太长,给洪学智招来不必要的闲话。

洪学智把他送到院门口,路边停着的吉普车排气管还冒着白汽。肖全夫临上车前又叮嘱,老首长,多保重身体,真有难处就捎信给我。洪学智点点头,你也注意安全,以后没事就别往这儿跑了。肖全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上了车。

吉普车慢慢开远,洪学智站在冷风里站了好一会儿。他手里攥着那个信封,心里热得发烫。那几年身边不少人躲着他走,连远房亲戚都少了来往,偏偏这些战场上一起滚过的老战友,冒着政治风险也要来看看他。

之后的几年,洪学智果真没离开吉林。他跑遍了省内大大小小的公社和国营农场,从拖拉机的维修保养到新式农具的改良,样样都亲自上手试。

他带着农机站的技术人员走村串户搞推广,手把手教农民操作机械,让吉林的农业机械化水平提了一大截。

困难时期,他还把自家院子里的老榆树开放给附近百姓,教大家用榆钱拌玉米面蒸饭,帮着不少人家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他从来没因为降职消沉过半分,也没因为处境艰难抱怨过一句。从统领千军万马的开国上将,到扎根地方的农机厅厅长,身份变了,心里的那股劲没变。不管在什么位置,都要把事做扎实,都要对得起老百姓,这是他一辈子认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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