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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江苏宜兴的望族闺秀,十三岁便许了查家公子查紫含。一九一七年的春天,苏州查家

她本是江苏宜兴的望族闺秀,十三岁便许了查家公子查紫含。一九一七年的春天,苏州查家的婚事正热热闹闹,十八岁的蒋棠珍却跟着常来家里的穷画家,悄悄登上了去日的海轮。她改名蒋碧薇,把从小定下的查家亲事抛在身后。这一走,便是半生纠缠。
之后,两人又去了法国。在法国的八年,是两人最穷也最暖的岁月。徐悲鸿领着一份官费,要养两个人,常常捉襟见肘。蒋碧薇便去百货公司当绣工,还给丈夫做模特,挺着肚子在画室一站就是半天。夫妻俩在巴黎生下一儿一女,徐悲鸿笔下的缪斯,从头到尾都是她。那幅《蒋碧微像》里的人,眉眼皆是少年时的光。
可许多夫妻能共苦,却难同甘。回国后,徐悲鸿声名鹊起,人也愈来愈忙,心却一点点凉了。他爱上了自己的女学生孙多慈,替她改了名,刻了“大慈大悲”的戒指,毫不遮掩。蒋碧薇发起狠来,追到女生宿舍严词警告,写信给孙家父母,一气之下,竟把孙多慈送来的百棵枫树苗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徐悲鸿气极,刻了方"无枫堂"的印,算是纪念,也算是抗议。
一九三八年,徐悲鸿在桂林的报纸上登出启事,声明与蒋碧薇脱离关系。一九四五年,两人终于在重庆签字离婚。蒋碧薇开口索赔一百幅画、四十幅古画、一百万元。徐悲鸿二话没说,日夜作画,连腿肿了也不肯歇。
早在法国留学时,张道藩便对蒋碧薇一见倾心,并苦追十几年。此后她随张道藩去了台,同居十年,到底没讨来名分,悄然退出。晚年的蒋碧薇独居台北,写下一本回忆录,上册《我与悲鸿》,下册《我与道藩》。
她卧室的墙上,至死都挂着徐悲鸿早年替她画的《琴课》。画中她一身旗袍,轻握提琴,像要从旧时光里,再拉出一句温柔的调子。恨了那么多年,原来爱一直藏在最深的角落,没舍得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