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流传这样一段说法:1933 年,曾有传言钱钟书追求燕大才女赵萝蕤,不过赵萝蕤本人后来并不认可这一说法。真实的情况是,她倾心于当时家境清寒的陈梦家,后人谈起这段姻缘,常说打动她的一点,是陈梦家眉目俊朗,气质温和。
这个穷小子名叫陈梦家,新月派诗人,家境清寒,前程也说不上光明。清华园里论才气论名气,钱钟书都占着上风,赵萝蕤却偏偏不吃这一套。
她见惯了才子们争相卖弄文采,反倒觉得陈梦家眉目清秀、性子温和,没有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看着让人舒服。旁人替钱钟书抱不平,赵萝蕤自己倒想得开,觉得婚姻这件事,眼缘比才名更重要。
两人成婚后没多久,赵萝蕤便一头扎进了英美文学的翻译工作里。她早年跟着父亲赵紫宸读古文,英文底子又极深,1937年她把艾略特的长诗《荒原》译成中文出版,成了这首现代派名作在国内的第一个译本,当时印数不多,却在学界引起不小的反响。
这段翻译的缘份后来还结出了意想不到的果实。1944年,赵萝蕤与陈梦家一同拿到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资助赴美求学,赵萝蕤在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
1946年夏天,艾略特本人回美国探亲,听说有位中国学者译过自己的诗作,特意在哈佛俱乐部设宴款待夫妇二人,席间还即兴朗诵了《四个四重奏》里的段落,并在赵萝蕤随身带着的诗集上签名题词,算是对这份跨国译介的一种回应。
陈梦家这边的日子过得也不清闲。在美国讲学期间,他一直留意流散在欧美的商周青铜器,整理出一份详实的资料稿交给哈佛大学。
1947年他谢绝了继续留美的邀约,回到清华中文系任教,随后又挑起筹建文物陈列室的担子。也正是靠着这层身份和多年积累的人脉,他说服了文物商人卢芹斋,把珍藏多年的令狐君嗣子壶捐了出来,这件青铜重器才得以重新回到中国的土地上,如今就摆在国家博物馆里供人参观。
到了1948年底,赵萝蕤才终于拿到博士学位,准备启程回国与丈夫团聚。那时候国内局势正紧张,她先坐运兵船到上海,又辗转搭上一架本是给傅作义部队运粮的军用飞机,一路飞进被围困的北平城。
这一路走得险象环生,亲友都替她捏了把汗,赵萝蕤自己心里却只惦记着能不能赶上和陈梦家的重逢。飞机降落那天,北平城头的形势究竟如何,两人日后的境遇又将怎样展开,都还只是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