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翔鹤是原国民党空军少校,台湾空军第6大队第4中队(红狐中队)作战官,是两岸对峙时期知名的被俘飞行员。1964年12月18日,他驾驶RF‑101侦察机(解放军称“妖中妖”)进入浙江沿海侦察,被解放军空军歼‑6战机击落,跳伞坠海后被渔民救起被俘。他飞行时长超2800小时,多次执行侦察任务,曾获国民党军宣威、飞虎、云龙等奖章。被俘后他态度强硬,拒绝归顺,一心盼着返回台湾。1968年原本获释在即,因私下庆祝节日被举报,被送往农村劳改,此后在大陆度过了二十余年岁月。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海峡两岸,处在高度紧张的对峙当中。这支被叫做红狐中队的部队,手里的RF‑101侦察机,来自美国援助,有着“西方战略眼睛”的外号 。依托超音速的飞行优势,它贴着海面低空飞来,临近海岸线再快速拉高,拍完照片立刻加速撤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防空力量很难拦截,东南沿海军民给它起了一个外号,“妖中妖” 。
谢翔鹤是这支侦察部队当中的骨干。两千八百小时的飞行记录,在那个年代属于相当出众的水平,还专门去到冲绳美军基地受训,多次窜入东南沿海完成侦察,身上挂满一枚枚军方颁发的奖章,对这套低空窜扰的战术,他十分自信。可1964年12月18日这一趟任务,局势已经悄然改变。刚刚定型列装的歼‑6超音速战机,专门针对这款侦察机研究出伏击战术。海航飞行员王鸿喜在地面的雷达引导之下,隐蔽抢占有利位置,在九千多米高空发起攻击,几番射击之后,这架不可一世的侦察机,直接坠入东海海面 。
谢翔鹤跳伞落进冰冷的海水,出海作业的渔民民兵第一时间赶到,把这名少校飞行员打捞上岸,交给解放军部队。被俘之后,他的立场非常坚定。不管如何开展谈话教育,他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唯一的诉求,就是回到台湾和家人团聚。大陆方面当时也有释放被俘人员的政策,1968年,通知下来,确定可以把他和另外几名被俘人员一起释放回台,这个消息,让被困四年的谢翔鹤欣喜若狂。
压抑太久的喜悦,让他做出一个冲动举动。他买来酒水,和关押在一起的几名被俘人员,私下庆祝节日。这件事情被人举报,在当时的时代环境之下,这种行为被定性为思想顽固。到手的释放通知就此作废,一纸命令下达,他被送往农村进行劳动改造。
二十多年的时光,就这样被耗在乡村土地上。日子过得艰苦,物资匮乏,贫病时常伴随左右,为了糊口,他甚至卖掉随身的订婚戒指换粮食度日。时光走到八十年代,两岸的大环境发生转变,他才获准离开农村,前往香港暂住。又经过亲友多方奔走斡旋,1985年,台湾当局终于点头,同意他回到阔别二十一年的家乡。
所有人都以为,熬过二十多年磨难,归来之后至少能够得到一份礼遇。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重击。飞机落地台湾的机场,迎接他的没有鲜花,没有昔日袍泽的欢迎,只有三条冷冰冰的规定:立刻办理退役,过去二十余年全部军饷不予补发,不为他安排任何工作。听到这些条款,奔波半生的铁血飞行员,当场在机场失声痛哭。
在海峡对岸漫长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独自把两个女儿抚养长大。漫长隔绝的岁月,信息完全中断,日子过得压抑煎熬,甚至曾经开始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却还留下约定,只要谢翔鹤归来,就回到他身边团聚。
晚年的谢翔鹤,依旧固守自己当年的信念,留下一句广为流传的话,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我只有一条生命可以献给自己的国家。九十多岁的年纪在台湾离世,军方也为他举办了公祭仪式,不少旧时空军同僚到场送别。
回看谢翔鹤完整的一生,会生出许多复杂的感慨。作为军人,他忠于自己服役的队伍,愿意冒险飞越海峡执行任务,这份执念贯穿了他全部人生。可时代的浪潮,把一个普通人的命运反复揉搓。他拼尽全力想要回去的那片土地,在他历尽劫难归来的时候,却没有给他最基本的善待。这是属于对峙年代一个非常典型的悲剧。个人的理想、信念,在宏大的时代格局面前,显得渺小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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