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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霍英东要迎娶离婚且带着一个儿子的冯坚妮。原配吕燕妮没有反对,只是提了一个条件:“无论娶几房,都只能允许长房经商!” 消息传到冯坚妮耳朵里时,她正在收拾儿子的书包。她拉上书包拉链,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文具盒摆正。 “妈妈,我们要搬去大房子吗?”儿子仰头问。 “嗯。”冯坚妮摸

1960年,霍英东要迎娶离婚且带着一个儿子的冯坚妮。原配吕燕妮没有反对,只是提了一个条件:“无论娶几房,都只能允许长房经商!”

消息传到冯坚妮耳朵里时,她正在收拾儿子的书包。她拉上书包拉链,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文具盒摆正。

“妈妈,我们要搬去大房子吗?”儿子仰头问。

“嗯。”冯坚妮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要听话。”

婚礼办得简单,只请了几桌亲近的人。冯坚妮穿一身浅色旗袍,站在霍英东身边敬酒。吕燕妮坐在主桌,穿的是深紫缎面旗袍,领口别着珍珠胸针。她举杯时朝冯坚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

新居安排在跑马地的一处公寓,离霍家大宅不远不近。冯坚妮每天送儿子上学后,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霍英东每周会来吃两三顿饭,有时带着文件,边吃边看。

一个月后的周末,霍英东过来,说母亲想见见孙子。冯坚妮给儿子换上干净衬衫,送他们出门。车开走后,她在客厅坐了会儿,起身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洗干净。

霍母对孙子还算和气,给了红包。回来时儿子手里多了个玩具汽车。冯坚妮问:“奶奶还说了什么?”

“奶奶问我在哪个学校读书。”儿子摆弄着新车,“还说要用功。”

冯坚妮点点头。当晚霍英东留宿,睡前她说:“儿子读书的事,我会管好。”

“你看着办。”霍英东翻着报纸,“需要什么跟管家说。”

“不用。”冯坚妮把台灯调暗了些,“现在这样挺好。”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冯坚妮偶尔会陪霍英东出席一些不太重要的社交场合,见到吕燕妮时,两人会客气地打招呼。有次慈善酒会上,吕燕妮的披肩滑落,冯坚妮顺手接住递还。

“谢谢。”吕燕妮接过披肩。

“应该的。”冯坚妮说。

霍英东在远处和人谈事,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

几年后霍英东娶三太林淑端进门,仪式更简单。冯坚妮托人送了份礼,自己没露面。那天她带儿子去看了场电影,回家时天色已暗。儿子在车上问:“爸爸今天是不是又结婚?”

“大人的事,小孩别多问。”冯坚妮看着窗外。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班陈同学说他爸爸娶了新阿姨,家里天天吵架。”

“我们家不会。”冯坚妮说。

她说到做到。二房和三房几乎不打交道,偶尔在家族聚会碰面,也是各坐各的。孩子们渐渐长大,霍英东给长房的孩子安排进公司学习,二房三房的孩子则被鼓励读书深造。有次家庭聚餐,霍英东问冯坚妮的儿子想学什么。

“想学法律。”少年答得干脆。

霍英东点点头:“挺好。”

冯坚妮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后来儿子去英国留学,冯坚妮的生活更安静了。她开始学画画,老师夸她有天赋。霍英东有次来看她,见画架上是一幅海港风景,看了一会儿说:“画得不错。”

“打发时间罢了。”冯坚妮洗着画笔。

“下个月震霆订婚,你一起来吧。”霍英东说。

冯坚妮顿了顿:“合适吗?”

“我说合适就合适。”

订婚宴上,冯坚妮坐在靠边的位置。吕燕妮作为主母忙前忙后,经过她身边时停了停:“今天菜色还行?”

“挺好。”冯坚妮站起身。

“坐着吧。”吕燕妮按了按她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自家人不用客气。”

那晚回家,冯坚妮在画架前坐了很久。最后她换了张新画纸,开始画一朵半开的牡丹。

岁月就这样流过去。孩子们成家立业,霍英东的生意越做越大,规矩却始终没变。2006年霍英东去世,葬礼上长房主持一切,二房三房跟在队伍后面。冯坚妮一身黑裙,站在林淑端旁边。仪式很长,她一直站得笔直。

结束后,霍震霆走过来:“二妈,车安排好了。”

冯坚妮点点头:“辛苦了。”

回去的路上,儿子开车。等红灯时他说:“妈,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冯坚妮看着窗外,“日子照常过。”

车窗外,香港的霓虹渐次亮起。这个城市变了太多,但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变。冯坚妮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午,她接到霍英东电话说要娶她时,手里正缝着儿子掉落的纽扣。线头打了三次才穿进针眼。

她轻轻呼出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就像从来没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