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生于1835年,原名叶赫那拉氏,出身满洲镶蓝旗家庭。她的曾祖父亏空公款,家族世代还债,父亲只是八品小官,日子过得紧巴巴。她从小跟着父亲学点文化,识字写字还行。1852年,17岁那年,她参加选秀进宫,咸丰帝看她长得漂亮,身材匀称,就封了兰贵人。她在宫里慢慢适应,学规矩,靠着聪明劲儿和美貌开始得宠。咸丰帝爱新鲜,她就抓住机会,逐步升位。
进宫第二年春天,兰贵人被分到钟粹宫西配殿住。同院的云常在比她早来半年,总爱打听她的事。
一天午后,云常在过来串门,手里捏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妹妹这儿真清静。”她眼睛往桌上一扫,看见本《诗经》。
兰贵人把手边的书合上,笑了笑:“姐姐坐。”
云常在挨着炕沿坐下,手指摩挲着帕子上的丝线。“听说昨儿万岁爷从你这儿出去,脸上带着笑。”她声音压低些,“妹妹好本事。”
兰贵人没接话,起身去倒茶。茶壶是粗瓷的,水也不够烫。她斟了七分满,递过去。
云常在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咱们这些人,能得几天好时候。”她顿了顿,“万岁爷性子多变,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换那个。”
“姐姐说的是。”兰贵人坐回原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窗外有太监走过,脚步声又轻又快。云常在朝外望了一眼,转回头来。“储秀宫的丽嫔,前几日在御花园碰见万岁爷,说了会话。”
兰贵人抬起眼。
“万岁爷问她可会写字。她说只会认几个。”云常在扯了扯嘴角,“第二天赏赐就少了。”
屋里静了片刻。兰贵人伸手整理了下袖口,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我该回去了。”云常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妹妹这儿的书,还是收收好。叫人看见,该说闲话。”
等人走了,兰贵人重新翻开《诗经》。手指停在《柏舟》那页,墨字工整。她看了会儿,合上书,塞到枕头底下。
晚饭时御膳房送来两菜一汤,比平时多了道樱桃肉。送饭的小太监垂着手说:“万岁爷今儿夸了这菜,让各处都添上。”
兰贵人夹了一筷子,肉甜得发腻。她慢慢吃完,碗里米饭一粒不剩。
夜里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响。她躺在床上没睡,听着更鼓敲过三遍。
第二天去给皇后请安,在廊下遇见丽嫔。丽嫔眼皮有些肿,施了厚粉也盖不住。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说话。
皇后宫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请完安,皇后照例问了几句起居,便端茶送客。
兰贵人退出来,顺着宫墙往回走。拐弯时听见假山后有人声,是云常在和另一个答应。
“……昨儿万岁爷在养心殿发火,摔了个茶碗。”云常在的声音,“说是奏章上写错了字。”
“哪位大人这么不小心?”
“还能是谁,肃顺那边的人呗。”
脚步声近了,兰贵人转身往另一条路去。走出一段,回头看了眼,假山后两个人影已经分开。
过了半月,咸丰帝忽然传她去养心殿。进门时看见皇帝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本折子,眉头皱着。
她行了礼,站在一旁。
“过来。”咸丰帝招招手,把折子递给她,“念念这段。”
是份关于安徽民乱的奏报。她接过来,声音平稳地读。读到一半,皇帝打断她:“你怎么看?”
她停顿一下,说:“奴婢不懂朝政。”
咸丰帝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不懂好。”他拿回折子扔在桌上,“比那些自以为懂的强。”
那天她在养心殿待了一个时辰,帮着研墨铺纸。皇帝写了几个字,又揉掉重写。最后累了,摆手让她退下。
走出殿门时,李莲英在门外候着,弓着腰送她。她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李莲英轻声对徒弟说:“这位主子,稳当。”
回到住处,她坐在镜前拆头发。铜镜里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平静。她看了很久,直到蜡烛爆了个灯花。
窗外月亮升起来,冷冷清清照着宫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