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马步青被免去职务后,来到河州老家去探望自己的叔叔马麟,二人见面后,马步青向叔叔马麟抱怨道:我和子香已经翻了脸,不想在西宁住了,他太狡猾了,他用计谋暗害我,我还能跟他共事吗?朱长官让我住在兰州帮他,我没答应。朱长官跟马步芳还不是一个鼻孔眼出气吗?还是住在河州老家好,做个逍遥自在的林泉隐士算了!”
马步青回到河州时,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握兵权、能够左右局势的人了。他刚被免去职务,又在与胞弟马步芳的争斗中失势,心里憋着一口气,最后干脆离开西宁,回到老家。
他原本想得很简单,既然官场容不下自己,那就回河州过清静日子,做个远离权力的闲人。可是,真正见到叔叔马麟后,这个想法很快发生了变化。
马步青先到了癿藏,见到马麟的长子马步荣,随后在引导下见到了正在养病的马麟。叔侄二人一开始聊的还是家常,身体怎么样,家里近况如何,气氛并不紧张。
话题一转到马步芳,马步青的情绪就压不住了。
他向叔叔诉说,自己和子香已经翻脸,不愿再住在西宁。马步青认为,马步芳用计谋排挤自己,表面上和气,实际上却在一步步夺走他的地位。如今兵权没有了,职务也被免了,兄弟之间那点情分,似乎也跟着散了。
有人邀请他住在兰州,帮着做事,他也没有答应。在马步青看来,朱长官和马步芳关系密切,自己去了兰州,未必能得到真正的支持。与其继续卷入其中,不如留在河州,过自己的日子。
这番话听上去像是想通了,实际上更像是失望之后的退让。一个四十多岁、还不到五十岁的人,突然说要做林泉隐士,真是看淡了吗?
马麟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马麟眼中,马步青不是没有能力,而是被这次变故打掉了心气。他劝侄子,年纪还轻,正是能做事的时候,不能因为一次失势就彻底退场。
马麟还提起了自己过去吃过的亏。他认为,马步芳心思深,不能只听表面上的好话。早些时候,他曾提醒马步青提防这个弟弟,可马步青当时并没有完全相信。如今兵权被夺,马麟觉得,事情已经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这段劝说,并不是普通的家人安慰,而是在提醒马步青,失去职位不等于失去翻盘机会。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外界只会把这件事看成一次正常的人事变化,又有谁知道他心里的委屈?
问题也正出在这里,马步青不是没有怨气,而是担心自己没有靠山。
他对马麟说,蒋介石为首的国民政府军政要员,大多站在马步芳一边。自己现在既没有兵权,也没有足够的人替自己说话,凭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这份顾虑并不奇怪。在那个环境里,军权、人脉和上层支持缺一不可。单靠一封诉状,能不能改变局面,谁也没有把握。
马麟没有顺着他的退意往下说,而是继续鼓励他。事情能不能办成是一回事,敢不敢把经过说出去是另一回事。既然觉得自己受了冤,就应该去申诉,不能还没行动就认定自己一定失败。
在叔叔的推动下,马步青重新打起精神,写下控诉书,准备前往重庆。他想把马步芳排挤自己、夺走兵权的经过,直接摆到蒋介石面前。
从河州到重庆,这趟路不只是一次奔波,也像是马步青最后一次争取主动权的机会。他已经失去了手中的部队,只能寄希望于更高层的干预。可到了重庆后,他面对的现实却比想象中更冷。
蒋介石没有接见他。
原因并不难猜,马步青此时已经在与马步芳的较量中出局,手里没有部队,也没有明显的号召力。对蒋介石来说,替一个失势的地方军政人物出面,可能会带来新的麻烦,却未必能换来实际收益。
马步青碰了壁,只好转而寻找其他渠道。他见到了何应钦。何应钦与马步芳关系并不融洽,按理说,马步青似乎找到了一条能够利用的路径。
但事情没有按照他的期待发展。
何应钦没有公开替马步青出头,也没有直接推动重新分配兵权,而是把那封控诉书转交给了马步芳,让马步芳自己查复、反省。表面看,这像是把争议交回当事人处理,实际上却没有改变马步青失势的处境。
这一步很关键。马步青本想把兄弟之间的矛盾,提升到国民政府层面解决,结果控诉书却落到了马步芳手里。原本想借上层力量压住对方,最后反倒让对方清楚知道,哥哥已经把家事和权力纷争摆到了外面。
从这一刻起,兄弟之间就不只是争夺兵权了,还多了一层无法消除的猜疑。马步青觉得弟弟不顾亲情,马步芳则认为哥哥要置自己于险境。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谁都不愿意退让。
说到底,马步青这次赴渝,争取的不只是一个职位,更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输得不明不白。可在权力较量里,诉说委屈只是起点,能不能找到真正愿意承担后果的人,才决定事情会不会改变。
结果大家已经知道了,蒋介石没有见他,何应钦没有替他出面,控诉书最后回到了马步芳手中。马步青没有夺回兵权,马步芳也没有因此与哥哥修复关系。
相反,兄弟二人的矛盾越积越深,后来几乎形同陌路。曾经一起处在权力中心的亲兄弟,最后连正常往来都难以维持,这场1944年的争执,也成了两人关系彻底破裂的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