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也门政府军发布了一条消息：过去24小时，在马里卜省南部的哈勒卜、马拉阿和乌姆赖什三个方向，超过80名胡塞武装人员被打死，9辆作战车辆被摧毁。

这个数字本身不算罕见，也门内战打了十来年，双方每天都在死人，但真正值得琢磨的是这批人是怎么死的。

按也门军方媒体的说法，政府军的飞机和无人机对胡塞武装的集结点、增援部队和加固阵地进行了持续打击。

胡塞武装随后在萨那等地为至少50名死者举行了葬礼，其中包括几名高级军官，葬礼办了，说明人确实没了，而且死得不少。

问题出在地形上，马里卜省不是胡塞武装熟悉的北部山区。

胡塞武装起家于萨达省的崇山峻岭，十几年打下来，最擅长的就是山地游击：钻进山沟、藏进洞穴、利用复杂地形跟对手捉迷藏，政府军的重装备在山里施展不开。

这套打法让他们在内战前期占尽了便宜。

但马里卜不一样，这里有大片开阔的戈壁和平原，植被稀疏，遮蔽物少得可怜，胡塞武装要进攻马里卜市，部队必须穿过这些没有遮掩的开阔地带。

一旦进入这种地形，他们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套战场逻辑。

也门政府军这两年在无人机上下了功夫，国防部副部长萨布里在8月份公开说过，两个无人机航空旅已经直接投入战斗。

这不是零星侦察，是成建制的攻击型无人机部队，也门军方媒体发布过大量无人机打击视频：第六无人机旅摧毁了胡塞武装的电子干扰系统，第三军区的无人机直接命中车辆和人员聚集点。

对胡塞武装来说，这是最要命的变化，山地游击的精髓在于“你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你”，现在一架几百美元的民用级改装无人机飞到头顶，拿手机屏幕一看，地面上的人清清楚楚。

小分队行军也好，停下来休整也好，只要扎堆，几分钟之内就可能招来一枚迫击炮弹或者一架自杀式无人机。

他们没有像样的反无人机装备，电子干扰系统又被政府军定点清除过，等于在开阔地上裸奔。

也门政府军显然看准了这一点，他们的策略很清晰：不急于在平原上跟胡塞武装硬碰硬打地面消耗战，而是用无人机和战机持续“剥皮”。

第三军区在南部前线反复用炮兵和无人机打击胡塞武装的集结点和车辆，北方第七军区也在同步施压。

目的只有一个——让胡塞武装在开阔地带站不住脚，没法集结，没法休整，没法组织有效进攻。

胡塞武装不是没有反击手段，他们也有无人机和导弹，9月上旬还袭击了沙特南部的能源设施，造成73人受伤。

但他们的无人机更多用于打击固定目标和远程袭扰，在正面对抗中无法解决一个根本问题：当你的人在地面上、在开阔地里、在无人机的注视下，你怎么活下去？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马里卜不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它是也门政府在国际承认的框架下在北部最后的几个重要据点之一，城里有超过200万因战争流离失所的人。

石油和天然气田也在附近，胡塞武装如果拿下马里卜，不仅能切断政府的重要财源，还能打通从萨那向东部和南部扩张的通道，所以他们反复往这里投入兵力，哪怕代价很大。

但无人机改变了一件事：进攻的成本和防守的成本不再对等，过去胡塞武装可以用人数优势冲击政府军防线，现在他们还没冲到防线跟前，就已经在路上被消耗掉了。

政府军不需要在每个方向都放重兵，只需要把无人机撒出去，配合少量地面部队守住关键节点，就能让胡塞武装的推进变成一场慢性失血。

这场仗给外界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当一方掌握了“上帝视角”，而另一方没有，战场会变成什么样。

胡塞武装的步兵不差，他们在山地里的战斗力有目共睹，但在戈壁平原上，没有反无人机手段的步兵，面对头顶上的眼睛和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弹药，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马里卜的战线没有崩，胡塞武装也没有放弃进攻，但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代价明显大了，政府军官员哈特米甚至声称，胡塞武装公开承认的死亡数字只是实际损失的一小部分。

这个说法没法独立核实，但它反映出一个现实：在无人机的持续注视下，任何在开阔地集结的部队都会付出不成比例的伤亡。

这场战争的走向不一定取决于谁的地面部队更强，而取决于谁能先剥夺对方头顶上的那只眼睛。胡塞武装目前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