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几年来，像《牛来》这样“普通人破圈”的事情，那是越来越多。前有导演郭帆带着一班非科班出身的年轻人磨出国产科幻的标杆作品，后面各种小成本网剧、短视频作品火遍全网，现在连动画长片都能靠两个人手搓出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创作这件事，本来就不该被资本、被专业门槛所垄断。大制作有大制作的好，小成本有小成本的活法，大家各凭本事吃饭，谁能打动观众进场，获得大众情感共鸣，谁才有真本事。也有专业影评人说《牛来》的爆火就是个偶然事件，是一众网友猎奇玩梗玩出来的，撑不了多久。我不这么认为，猎奇确实能让票房涨三天，但涨不了半个月；玩梗能让《牛来》上一次热搜，上不了多次。现在《牛来》是朝着上亿票房去的，这背后是真的有几百万观众愿意为它买单，愿意走进影院去看看这头“粗糙”的小牛犊。大家是真想看那二毛钱的特效吗？还真不是。不少观众是看了报道，知道这对母子花了五年“手搓”这部片子，知道这是一个普通人笨拙的追梦故事，就想去支持一下。谁年轻时还没点不切实际的梦想？谁没为一件事傻乎乎地坚持过？看《牛来》的时候，很多人其实是在看那个曾经敢想敢干的自己。我们都不敢想的事情，人家孙丽芳和信雨萌母子，做成了。我不是在说，大家都不用去学专业技术，都去做粗糙的影片，不追求制作精良了。《牛来》的成功有它的特殊性，换个时间换个故事，可能它就默默地下线了。技术永远是要进步的，工业化、标准化也是中国电影必须走的前路。但我们不能因为追求技术，追求工业化，就把最核心的东西丢了——那就是对内容的真诚，对观众的尊重。一部电影，拍得再精美，特效再炫，你的故事一塌糊涂，连基本的逻辑都没有，那你这部电影就是想赚快钱，完整是奔着快速变现的心理来的。这种情况，你只能骗第一波观众进影院。而像《牛来》这样的电影，技术差了“八九点”，但它却是在真心实意讲故事，它有故事的内核和意义，观众就愿意给它一些机会。进影院看了《牛来》这部电影后，我每天都会看几次它的票房，看着那个数字越来越可观，我其实挺感慨的，也有点儿感同身受。我北漂二十年了，跟朋友凑钱创办文学网站，写网络小说，开办漫剧制作公司，也是从零开始摸爬滚打的，最惨的一次，连网站的服务器带宽，都是借钱交的，身边人都觉得我是在瞎折腾。我不下百次听亲戚朋友们说：江波，你找个班上，以你的资质，每个月拿两三万，它不香吗？没人相信，我们几个没背景的年轻人，能在文化行业闯出名堂，可我们还是咬着牙，二十一年如一日，做下来了，并取得了一点儿成绩。所以，我特别理解信雨萌母子这五年是怎么过的，没人看好、没人帮忙，自己一点点磨的滋味，只有身在其中人的，才能真正体味。 电影《牛来》：一头小牛闯出大众文艺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