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李鸿章:今始知中国医术如政术,全是虚伪骗人。1879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的夫人身患重病,前后延请更换一等一顶尖的传统中医多达17人,可始终不见效果。李鸿章焦头烂额,迫于救妻心切,只好铤而走险尝试当时不被信任的西洋医师。 手术后的第四天,李鸿章站在夫人病榻前,看着她第一次安稳地睡去,额头上不再

李鸿章:今始知中国医术如政术,全是虚伪骗人。1879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的夫人身患重病,前后延请更换一等一顶尖的传统中医多达17人,可始终不见效果。李鸿章焦头烂额,迫于救妻心切,只好铤而走险尝试当时不被信任的西洋医师。
手术后的第四天,李鸿章站在夫人病榻前,看着她第一次安稳地睡去,额头上不再渗满虚汗。赫维德女士刚刚换完药,将一支温度计递到他面前,水银柱停在一个清晰的刻度上。
“烧退了。”她说。
李鸿章接过温度计,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他想起那十七张药方上滚烫的“急火攻心”“需以寒凉镇压”的诊断,和夫人始终不退的高热。
十天后,夫人能坐起来喝一碗参汤。参是御赐的上品,熬汤的罐子还是那个罐子。李鸿章尝了一口,味道和以前并无不同。可这次,夫人的气色真的开始好转。
他把马根济请到签押房,桌上摊开的是筹建水师学堂的预算。他忽然问:“若在海上,士卒受炮伤,肠腹破裂,依西医法,能救否?”
马根济答:“及时缝合,可。”
“几成?”
“若救治及时,过半。”
李鸿章推开预算册子,抽出一张空白奏折。他提笔蘸墨,第一句写的是“为仿设军医学堂事”。写到“须教授解剖、生理、外科诸科”时,笔锋顿住了。窗外传来幕僚们争论购置克虏伯炮优劣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引经据典,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他把那张写了一半的奏折压在镇纸下,起身去了内院。
夫人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见他来,轻声说:“那两位洋大夫,今日该来复诊了。”李鸿章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阳光照在夫人脸上,他看见她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但那种笼罩了数月的死气已经消散。
“他们在后院配药房。”夫人又说。
李鸿章转身往后院去。配药房里,赫维德正用一个天平称量白色药粉,每一份都用油纸包好,写上日期。马根济在擦拭一套闪亮的手术器械,刀刃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李鸿章站在门外看了片刻,没进去。
第二天上朝,那份奏折还是递了上去。
驳回来的谕旨三天后到了天津。理由是中体西用,医道关乎圣人体统,不可全盘照搬夷法。建议可聘一二西医充作顾问,讲授之事,仍应以《内经》《伤寒》为本。
李鸿章接了旨,没说话。
他把谕旨收进匣子,然后叫来亲信,吩咐了两件事:第一,从北洋粮饷里拨一笔款子,在紫竹林租一处僻静院落;第二,从新建的水师学堂备选生里,挑四十个识字的、手稳的、胆子大的年轻弁目。
光绪七年冬,天津紫竹林那座没挂牌子的院子里,四十个年轻人第一次看见被福尔马林浸泡的人体器官。马根济用生硬的官话讲解胃的位置,赫维德在一旁拿着解剖图谱对照。屋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两个学生忍不住跑到门外呕吐。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弹劾的奏章里写他“私设邪堂,教习剖割,毁伤人体,有悖伦常”。朝会上,一位老臣颤巍巍地指着他:“李少荃,你欲使我大清子弟,皆成刨坟掘尸之徒乎?”
李鸿章出列,撩起官袍下摆,跪在殿前。
“臣妻病危时,”他的声音不高,但殿里忽然静了,“十七位国手,言人人殊。有曰阴虚,有曰阳亢,有曰痰瘀交阻,有曰邪祟侵体。药方开出来,羚羊角、犀牛角、百年山参。一碗碗灌下去,高热不退,脓疡愈深。”他顿了顿,“后请洋医,一刃剖开,脓血尽出,五日热退,十日能食。臣今日跪在这里,只想问一句:若战场上,兵士肚破肠流,该灌参汤,还是该缝合伤口?”
殿上无人应答。
1885年春,北洋医学堂第一届学生结业。李鸿章亲自到场,看了一场演练:用猪腹模拟伤处,学生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止血、缝合。最快的一个,用了不到一刻钟。
结业礼后,学生散去。马根济和赫维德在收拾教具。李鸿章走到那个人体解剖模型前,伸出手,摸了摸模型胸腔里那颗漆成红色的心脏。
模型是硬的,凉的。
他收回手,对候在一旁的幕僚说:“给京师递个折子,就说……北洋医学堂成效初显,请予备案。”这次,他没有等批复。
折子送出去的第二天,他去了天津旧城最负盛名的“济世堂”医馆。坐堂的老大夫认得他,惶恐起身。李鸿章摆手,只问:“若一人腹内痈疽成脓,深不可及,阁下如何施治?”
老大夫捻须沉吟:“当以峻剂攻之,托毒外出。”
“若攻不出呢?”
“这……当徐徐图之,扶正祛邪。”
李鸿章点点头,没再问下去。他走出医馆,街上“华佗再世”的匾额在夕阳下反着光。轿夫抬起轿子,他闭目坐在里面,听见轿外传来的,是街市嘈杂的人声,和远处隐约的、北洋水师操演的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