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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九年三月,哈尔滨还结着冰。一个叫李宋氏的普通妇女,生下了她的第四个儿子,取

一九三九年三月,哈尔滨还结着冰。一个叫李宋氏的普通妇女,生下了她的第四个儿子,取名双江。那时候没人想得到,这孩子日后会唱红半边天。更没人想到,她到五十岁才有了名字。
李家是穷苦工人家,前后养了十几个孩子。李宋氏目不识丁,却生性敞亮,日子再紧也爱哼两句歌。李双江那副好嗓子,多半是趴在母亲膝头听来的。七岁那年,解放军宣传队发现了这个娃娃,把他唱的《放羊山歌》从广播电台传播开来。因家里没有收音机,父亲特意向邻居借了一台摆在最高处。歌声飘出来,旁人啧啧称奇,她却躲在人后抹泪——那是高兴的泪。
儿子的路,一半是这位母亲挣出来的。李双江高中毕业,被保送进哈尔滨医科大学,全家松了口气。偏巧中央音乐学院来招生,他心里痒得不行,又不敢开口。父亲老观念,认定唱歌是"开口饭、下九流",撂下狠话不让去。母亲看穿了儿子的心思,只说了一句:勇敢报名,也许就录取了;连名都不报,那就真的是零。就是母亲这一句话,把李双江推上了考场。
考试前夜,母亲翻出家里的旧布,熬了一宿,给他缝了件新衣服,又纳了一双千层底布鞋。考场离家十几里,穷得连车钱都舍不得,李双江把鞋抱在怀里,光着脚走过去,到河边才洗了脚、穿上那双新鞋迈进门。那一天他连唱十六首,当场被录取。
后来母亲老了,七十岁上患上痴呆。三十八岁的李双江正当年,特意请了一个月假,把母亲背在身上,爬山看水,带她看遍想看的风光。母亲去世时八十八岁,据说临走还拉着他的手说:多活了这十八年,多亏了我的好儿子。
李双江后来总说:是妈妈把我引领进歌唱之路,也教会了我做人。一个连名字都来得晚的女人,给儿子的,却是最早、也最重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