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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歌唱家关牧村因丈夫的长期家暴,毅然提出离婚,丈夫强硬地表示离婚可以,但房子和孩子你只能选一个,关牧村的选择让他大吃一惊。 王星军把话说完,就盯着她看。他嘴角抿着,等她的反应。关牧村没看他,目光落在儿子房间紧闭的门上。门缝底下是暗的,孩子没开灯。 “我要添元。”她说。 王星军愣

1990年,歌唱家关牧村因丈夫的长期家暴,毅然提出离婚,丈夫强硬地表示离婚可以,但房子和孩子你只能选一个,关牧村的选择让他大吃一惊。

王星军把话说完,就盯着她看。他嘴角抿着,等她的反应。关牧村没看他,目光落在儿子房间紧闭的门上。门缝底下是暗的,孩子没开灯。

“我要添元。”她说。

王星军愣了下,好像没听清。“房子你不要?”

“留给你。”关牧村声音不高,但很平,“存款也留给你。我带添元走。”

王星军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住。“你带着他,住哪儿?唱首歌就能变出房子来?”他话里带着刺,可语调有点空,像没料到这回答。

关牧村开始收拾沙发上几件孩子的衣服。她叠得很慢,边角对齐。“总能有地方住。”

“你非要这样?”王星军声音高了点,“你以后怎么办?拖着个孩子,你以为日子好过?”

关牧村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一边,这才抬眼看他。“添元在怕。你摔东西的时候,他躲在厕所里,捂耳朵。”她顿了顿,“房子没了,还能再挣。孩子不能一直这么怕下去。”

王星军不说话了。他点了支烟,吸了两口,又按灭。窗外天色暗下来,屋里没开灯,两个人的影子糊在地上。

“手续早点办吧。”关牧村说,“添元下学期该上学了,我想带他离开这儿。”

王星军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听不出情绪。“你倒是干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行。孩子你带走。别的,别后悔。”

关牧村没应声。她走进儿子房间,轻轻推开门。添元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个旧铁皮小车,头低着。她蹲下来,手放在他膝盖上。“跟妈妈走,好不好?”

添元点点头,小声问:“去哪儿?”

“先去北京。妈妈在那儿有朋友。”关牧村摸摸他的头,“咱们租个房子,窗户大一点的,你好放小桌子写字。”

“爸爸呢?”

“爸爸还住这儿。”

添元抬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手指抠着车轱辘。“他会不会来找我们?”

“不会。”关牧村说得很确定。她握住孩子的手,“以后就我们俩。”

几天后,关牧村牵着添元走出家门,手里只提了一个皮箱,装了些随身衣物和她的乐谱。王星军没出来送。下楼时,添元回头看了一眼阳台,空荡荡的。

火车上,添元靠着她睡着了。关牧村看着窗外掠过的田地和光秃秃的树,手指无意识地轻拍着孩子的背。皮箱放在行李架上,里面有一张存折,余额不多,但她算过,够撑三四个月。北京那边,已经托人打听便宜的出租屋。

夜里添元醒了,迷迷糊糊问:“妈妈,我们到了吗?”

“快了。”关牧村说,“再睡会儿。”

“到了就有新家吗?”

“嗯。”她拉了拉盖在孩子身上的外套,“先住个小屋子,等妈妈多唱几场,咱们再换大一点的。”

添元往她身边缩了缩,又睡着了。关牧村一直没合眼。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脸,没什么表情。她想起第一次来北京演出,站在人民大会堂的舞台上,灯光照下来,底下黑压压一片安静。那时候心里是满的,唱歌就是一切。

现在心里空了一块,但另一块被攥紧了。她低头看了看儿子睡熟的脸,把那个念头摁下去:不能回头想,只能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