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居然在百米高空造了条河!几百吨的巨轮在上面跑,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这不是科幻电影,而是此刻在贵州构皮滩水电站正在上演的场景,如果只看航拍画面,很容易误以为贵州人在山腰上硬生生修出了一条河:几百吨重的货船离开普通江面,被送到百米级高处,然后沿着架空水道缓缓向前。
水道下面不是平地,而是乌江峡谷。可真正值得看的,并不是“船为什么能飞到天上”,而是另一个问题:贵州为什么一定要花这么大力气,让船翻过一座232.5米高的大坝?
答案要从乌江说起。乌江是贵州最重要的出省水运通道之一,向北最终汇入长江。
贵州境内磷矿、建材、水泥以及其他大宗货物,如果能够直接走水路进入长江,运输成本和单次运量都有明显优势。可乌江同时又拥有很大的天然落差,水能资源丰富,因此沿线建设了多座梯级水电站。
构皮滩水电站就是其中非常关键的一座。电站2009年投产发电,2011年工程完工,总装机容量300万千瓦,大坝高度232.5米。
水库形成以后,防洪、发电等效益能够发挥出来,但航运碰到了非常现实的问题:船走到这里,没有办法直接越过大坝。这不是简单加一道船闸就能解决的。
传统船闸有些像水上的楼梯,通过一级一级改变水位,让船逐步升高或者下降。构皮滩的问题在于,两岸山体陡、峡谷窄,而且上下游最大通航水头达到199米。
在这样的地形条件下,照搬常规大型船闸,工程布置会非常困难。建设者最后选了一条很不一样的路:既然船不好沿水面慢慢“爬”,那就直接把船举起来。
构皮滩通航工程2012年开工。整套设施不是一台升船机,而是一条长约2306米的立体航道,包括上下游引航道、三级垂直升船机,以及两段中间渠道。
部分渠道还要穿山、跨谷,所以此前看到的“空中河道”,其实只是整个通航系统里最显眼的一段。船到了这里之后,会驶进一个装着水的大型承船厢。
闸门关闭后,提升设备让承船厢连同里面的水和船一起上下移动。到达规定高度后,船再驶出承船厢,进入下一段渠道,然后继续乘下一台升船机。
其中第二级升船机最大提升高度达到127米。按照贵州省生态环境部门公布的乌江航运扩能工程资料,三级升船机最大提升高度分别约为52米、127米和79米。
也就是说,一艘船通过构皮滩,不是一次完成升降,而是分段完成接近200米通航水头的跨越。更有意思的是两台升船机之间怎么连接。
如果全部依着山体挖航道,线路会很复杂,工程人员于是把一部分水道直接架在峡谷上方,构皮滩通航渡槽的部分桥墩高度超过100米,槽内保持约3米通航水深,500吨级船舶能够直接从里面通过。真正难的,也不是单纯把一个钢铁水槽架到山上,而是让这样一套装着大量水、同时还要承载船舶的设备长期稳定运行。
同年7月,工程通过交工验收。这一步非常关键,因为从此500吨级船舶能够由贵州开阳等港区沿乌江向下游航行,经构皮滩、思林、沙沱等梯级,最后进入长江。
2021年11月,14艘货船装载6800吨磷矿石从贵阳港开阳港区启航,就是乌江恢复大规模货运后的代表性航次。效率上的变化更加直观。
过去构皮滩上下游被大坝隔开以后,货物需要在坝前卸船,再由汽车通过约17公里公路转到另一端重新装船。一次周转往往需要一到两天,还多出装卸、车辆和人工成本。
2021年底,满载磷矿石的“航电606”通过整个构皮滩通航系统时,用时约2小时20分钟。随着设备调试、联合调度和智慧通航系统完善,原先“船到坝前必须卸货换车”的模式已经发生根本变化。
而到了2026年,事情又往前走了一步。贵州现在考虑的已经不只是“让乌江重新有船可走”,而是继续提高这条水运通道的等级和运输能力。
贵州省交通运输厅2026年工作要点明确提出,加快乌江三级航道建设,并协调推进思林、沙沱以及重庆彭水1000吨级通航设施的前期工作,同时开展长江与珠江贵州境内水运连通研究。现有构皮滩通航设施按照四级航道、500吨级船舶设计,而乌江正在推进的扩能方向,是让干线航道和部分梯级通航能力继续提升。
贵州交通部门此前已经提出推进乌江渡至龚滩三级航道建设,并强化黔渝乌江多梯级通航设施联合调度。换句话说,百米高空那一段水道不是工程的终点,它更像是一块“拼图”,把贵州腹地、乌江和长江重新连接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