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天上人间的老板覃辉跑到香港去招商,经曾志伟介绍认识了李嘉欣。本来约了几次,挺顺的,结果李嘉欣突然就不愿再见他了。覃辉急得让曾志伟去说情,李嘉欣只回了一句话,让他当场下不来台。
曾志伟把话传回来的时候,覃辉正坐在半岛酒店的套房里。他手里捏着杯红酒,听完没吭声,只是把杯子搁在桌上,搁得有点重。
“她真这么说?”覃辉问。
曾志伟搓了搓手,“李小姐的意思是……她最近接戏,时间排满了。”
“排满了。”覃辉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维多利亚港的灯,“志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直说,她到底什么意思?”
曾志伟沉默了几秒。“覃生,有些话……可能不太好听。”
“说。”
“她说,覃先生生意做得大,但交朋友的方式,她不太习惯。”曾志伟说得慢,字斟句酌,“她说每次吃饭,桌上总有些她不认识的人,聊的事她也插不上话。她觉得……自己像个摆设。”
覃辉转过身,“摆设?我请她吃最好的餐厅,送最贵的礼,这叫摆设?”
“不是这个意思……”曾志伟顿了顿,“她说,覃先生要是真想认识朋友,不该带那么多人。”
覃辉走回沙发坐下,点了支烟。烟雾升起来,他眯了眯眼。“还有呢?”
“没了。”曾志伟说。
“肯定还有。”覃辉盯着他,“志伟,你把话说完。”
曾志伟叹了口气。“她还问了句……问覃先生在北京的生意,是不是主要靠贷款。”
房间里安静了。
覃辉抽了两口烟,然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按得很用力。“她懂什么贷款。”他说,声音不高,“女人家。”
“是,她不懂这些。”曾志伟赶紧接话,“所以覃生别往心里去。香港女明星,眼光高,难伺候。”
覃辉没接话。他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过了一会儿,他说:“行了,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曾志伟走了之后,覃辉一个人坐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翻到李嘉欣的号码,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锁了屏。
第二天,他照常去见了几个香港的电影投资人。饭桌上,他谈笑风生,说起内地电影市场的前景,说起他正在筹备的几个大项目。有人问起他和李嘉欣的绯闻,他摆摆手,“都是朋友,吃个饭而已。”
但话明显少了。中途他去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停了动作。他想起李嘉欣看他的眼神——那种礼貌的、带着距离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东西的成色。
晚上他给北京的财务总监打了个电话。“我们最近到期的贷款,都安排好了吧?”
“覃总放心,已经和银行谈好了,展期三个月。”
“利息呢?”
“照旧。”
覃辉挂了电话。他走到酒店房间的窗边,楼下是香港繁华的夜景,车流像金色的河。他想起长城饭店的天上人间,这个时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服务员端着洋酒穿梭,包间里传来笑声和歌声。那些笑声里,有求他办事的,有想从他这里拿钱的,有奉承他的。每个人都对他笑脸相迎。
只有李嘉欣,说不来就不来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一周后,覃辉回了北京。机场有司机来接,车上,助理跟他汇报工作:“星美那边收购协议草案出来了,王总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目。”
“放我办公室。”覃辉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对了,以后香港那边的影视投资,你先筛选一遍,小事不用报给我了。”
助理愣了一下,“好的覃总。”
车经过国贸,覃辉看见巨大的奢侈品广告牌。灯箱上的女明星笑得很标准,他突然想起八卦杂志上登过的李嘉欣的照片。标题写的是“豪门狙击手”。
他扯了扯嘴角。
不是她眼光高,是他给的价码不够。或者说,她看穿了他给的不是真价码。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车驶进长城饭店的院子,门童小跑着过来开门。覃辉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情。他走进天上人间的大堂,经理立刻迎上来。
“覃总,您回来了。VIP3包厢有几位领导在,问您有没有空过去喝一杯。”
“知道了。”覃辉说,“拿两瓶最好的红酒过去。”
他走向包厢,脚步稳当。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响起热情的笑声。
“覃总回来了!”
“就等您了!”
覃辉笑着走进去,接过递来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晃动,映着包厢里金色的灯光。他举杯,“来,敬各位。”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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