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论坛上的小国心声：信任是安全的基石

9月16日，第十三届香山论坛全体会议上，新加坡国防部长陈振声登台发言。整场演讲以英文为主，却三次切换中文，字字都戳中当下地区安全的现实困境。

他开口第一句中文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陈振声谈到，国与国之间拥有信任，再复杂的矛盾也可以通过幕后沟通妥善化解；可一旦信任缺失，小小的误解，也会不断发酵演变成重大冲突 。

这番话，要放在如今的安全环境里去理解。人工智能、太空、机器人等军事技术迭代速度飞速加快，更新周期已经从“年”缩短到“日”，甚至“小时”。新技术带来新威胁，各国不断加大军备投入，陷入典型的安全困境：一国强化自身防务，周边国家便感受到威胁，也随之加码军备。最后谁都没有变得更安全，只让整个地区愈发疲惫。

陈振声点破现实考验：真正的治国之道，是在巩固自身安全的同时，不去削弱他国安全，不加剧别国的不安全感。

第二次切换中文，他说出一句振聋发聩的话：大国多一分担当，小国少一分担忧 。

小国国土狭小、军力有限，缺少战略纵深，没有和大国博弈的本钱。大国之间的角力，最先承受压力的就是中小国家。它们害怕的不只是局部摩擦，而是大国长期对抗，自己既躲不开，也扛不住。这番话，既是新加坡的切身感受，也道出一大批中小国家共同的焦虑。

新加坡是城市国家，国土仅700多平方公里，人口不到600万。夹在大国之间，它奉行不选边、重对话、广交友的生存逻辑。去年陈振声就直言“选边站就是靠边站”；今年他更进一步，不再只讲自保，而是主动提出大国应当如何行事、地区秩序该如何构建、互信该如何建立。

他引用孟子名言：“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靠武力压制，对方只是无力反抗，并非真心信服；唯有以德相待，才能赢得真正认同。

他提出要重新定义何为“赢”。有人眼中的胜利，是军事上压倒对手；但在当下世界，更高级的胜利，是依靠榜样的力量赢得认同，而不是一味炫耀武力。一味秀肌肉，只会换来恐惧，换不来信任。

大国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小国放大解读。自己眼中正常的安全部署，在邻国看来可能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陈振声呼吁大国保持战略耐心，遵循医学原则“首先不造成伤害”。就算一时无法解决所有分歧，至少不要破坏来之不易的互信。信任建立很难，毁掉却只在一瞬间。

第三次切换中文，他讲到改革开放。回顾中新合作历史，上世纪80年代两国就签署贸易航运协定，1994年启动苏州工业园区。新加坡自始至终支持中国改革开放，务实合作的理念延续至今。

苏州工业园区作为两国政府间合作标杆，三十多年早已超越经贸项目，成为中新互信的压舱石。即便双方在历史、文化、体量上差异巨大，依然能够找到共同利益，用务实合作化解分歧。这个模式，也为处理大国与小国关系提供了参照。

当天，中国国防部长董军发表主旨发言，提出六点主张：以新安全观凝聚共识、以多边主义维护稳定、以历史清醒防范风险、以对话协商解决问题、以共同发展打牢根基、以行动导向深化合作。特别强调大国带头担当，中小国家积极贡献力量，保障大小国家平等参与安全治理 。这番表述，和陈振声“大国多一分担当，小国少一分担忧”形成直接呼应。董军的发言基调温和，没有点名批评任何国家，意在降低论坛的对抗色彩。

演讲结尾，陈振声用四句中文收尾：国泰民安，互利共赢，唇齿相依，以德服人。

国泰民安，指内政稳定是外部安全的前提；互利共赢，意味着合作要让各方都有所收获；唇齿相依，点明邻国之间休戚与共；以德服人，则呼吁摒弃动辄诉诸武力的思维。

新加坡地处马六甲海峡，海峡最窄处仅2.8公里，高度依赖稳定通畅的国际航运通道。一旦海上通道受到地缘政治冲击，新加坡将首当其冲。因此它格外看重规则的稳定性，反对把规则当作可以随意摆弄的工具。

如今全球贸易、投资越来越被当作战略筹码，供应链被赋予对抗色彩，航运通道频繁被地缘博弈牵动。各国的每一步举动，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叠加在一起，只会不断抬高整个世界的不安全感。

一场论坛发言，解决不了现实中的所有矛盾。但它把最核心的道理摆到台面上：信任是安全的根基，缺少信任，一切安全机制都如同沙上建塔。大国多一分担当，小国便少一分担忧。道理不难懂，但落实到现实博弈之中，需要所有国家共同深思。新加坡围与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