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有多幽默？大会上喝毛主席的水，全场安静下来：陈赓，你想干什么？毛泽东也愣住，停下讲话看着他。陈赓一句话没说，端起毛泽东面前的搪瓷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1947年7月，陕北战局还很紧。中共中央原先考虑把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调过黄河，直接加强陕北。陈赓正是这支部队的主要指挥员。小河会议召开前，毛主席、周恩来、任弼时分别同有关部队负责人研究部署，第四纵队的任务随后发生变化，不再按原计划西渡黄河进入陕北，而是准备渡河南下，出击豫西。

关于这次调整，李银桥相关回忆还记下过一个细节：陈赓在同毛主席、周恩来谈话时，把自己对原部署的不同意见当面讲了出来。那次谈的不是玩笑，而是整支纵队往哪里走。陈赓说完自己的理由，最终怎样用兵，仍由中央研究决定。

到8月，他与谢富治率部南渡黄河，挺进豫西，随后与刘邓、陈粟两路大军在中原形成战略配合。

陈赓身上有个很鲜明的习惯：小事不端着，大事也不把意见藏着。

前者常常让人笑，后者却可能碰到很严肃的军事问题。

两种场合之间，还有一道界线。意见可以当面讲，正式决定形成以后，部队照命令行动。

那只著名的水杯，要放到这个陈赓身上看。1943年夏天，陈赓其实还在太岳根据地。直到这一年11月，他才赴延安，进入中共中央党校学习。1945年，他在中共七大上当选中央候补委员。也就是说，陈赓在延安听毛主席讲话、参加高级干部学习，是1943年11月以后的事情，并不是夏天已经坐在延安会场里。

后来保存下来的陈赓轶事中，有一个动作反复出现。
毛主席正在台上作报告，陈赓从下面走了上去，到了桌前，拿起毛主席面前的杯子喝水。

会场随即响起笑声。

若只看这一幕，陈赓像是专门爱在严肃场合捣点乱。可陈毅后来形容他时，用的三个比喻恰好把这个人分开了。

一个是“玻璃”，从里到外清楚透明。一个是“磁铁”，风趣幽默，能够团结许多人一起工作。还有一个是“一门炮”，有话敢放出来。陈毅没有只说陈赓会逗人笑。他把透明、亲和与直率放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水杯那件小事，占的是“磁铁”的一面。陈赓不把自己包在高级将领的架子里，也不因为主席台上坐着毛主席，就把一个喝水的动作弄得十分郑重。几十双眼睛看着，他走过去就是了。于是本来严肃的会场突然有了笑声。

1947年的军事讨论，露出来的却更接近那门“炮”。
第四纵队当时不是一支可以随便挪动的小部队。1946年以来，陈赓率部在晋南、晋西连续作战，先后参加闻夏、同蒲、临浮、吕梁、汾孝、晋南等战役。

到1947年，怎样使用这支力量，直接牵动陕北和中原两个方向。中央最终让第四纵队由直接进入陕北，改成南下豫西，目的也不只是换一条行军路线，而是把对西北战场的直接支援改成更大范围的战略配合。

陈赓可以在讨论时把不同意见摆到桌面上，却没有把自己的意见变成个人命令。中央部署改变后，他带着部队过黄河。随后陈谢集团进入豫西，迫使国民党军调兵回援，对陕北和山东战场形成策应。一个敢把话说重的人，同时也是接到命令便带兵出发的人。

到了1952年，陈赓又被交给一件完全不同的事，筹建军事工程学院。

他从野战部队转到哈尔滨，在校舍、教材、师资、设备都十分缺乏的条件下组织建校。后来人谈起哈军工，仍会提到他待人直率、与教员相处不摆架子的作风，可学院的教学制度、专业建设和人才培养并没有因为院长爱开玩笑而松下来。

1961年陈赓去世。陈毅留下的“玻璃”“磁铁”“一门炮”，比一串笑话更接近他的性格轮廓。延安那次喝水，只是其中最轻的一笔。

主席台上，他敢伸手拿一只杯子。讨论军事部署时，他敢把不同意见当面摆出来。轮到执行决定，他又带着部队过了黄河。

那只杯子里的水喝了多少，已经不重要。陈赓身上真正少见的，是三件事一直没有互相打架：能让人笑，敢把话说出来，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服从已经作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