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突变!叙利亚人竟重新念起阿萨德?当初阿萨德政权倾覆时,就断言会有这一幕。9月16日,叙利亚掀起近两年来最猛烈的抗议风暴。大马士革、阿勒颇、代尔祖尔等至少8省民众涌上街头,堵路、烧胎、怒潮汹涌,交通几近停摆。更炸裂的是,大马士革等地百姓甚至把阿萨德巨幅画像挂上街头。
两年前那些在街头欢呼的人群不会想到,还不到两年,自己会亲手把那个人的照片重新挂回去。但这不是戏剧,不是反转剧情,是几十万叙利亚人眼下最真实的绝望。
事情的引信是一纸调价通知。过渡政府在9月中旬突然宣布柴油涨价百分之四十,汽油也涨了近三成,液化气同步跟涨。柴油从每升125叙镑直接跳到175叙镑,90号汽油从147叙镑涨到185叙镑,95号汽油涨到了195叙镑。一罐家用液化气也跟着涨了大约百分之九。
这不是温水煮青蛙式的微调,是一刀切下去,直接割在了每个普通人身上。
大马士革一个出租车司机跟路透社算了一笔账:他加十升汽油要花十八万五千叙镑,跑一天车总共挣了二十二万五,刨掉油钱,揣进口袋的只有两万到两万五——折合不到两美元。
他说:“这就意味着我挣的钱刚好够油费,我不是在给自己干活。”另一个司机家里五个孩子,每天要买五袋大饼,他对着记者几乎是喊出来的:“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让人活吧,让人吃饭吧。”
抗议从东部开始烧起来。代尔祖尔、哈塞克、拉卡,这些产油区的老百姓发现,自己脚底下踩着石油,加油却比谁都贵。怒火从东边烧到北边的阿勒颇和伊德利卜,又烧到首都大马士革,至少八个省同时动了起来。
人们封主干道,烧轮胎,拦截油罐车,大马士革到阿勒颇的战略公路直接被切断。有统计机构记录到,仅一天之内就发生了至少三十六起与燃油涨价相关的示威活动。
但油价只是最后一根稻草。说句实在话,今天叙利亚人挂出阿萨德的照片,并不代表他们真心想请那个人回来。阿萨德已经被叙利亚法院缺席判了死刑,他自己也不可能回来。挂照片是一种绝望的表达方式,是用过去那个再糟糕也还能让人活下去的时代,来丈量今天到底有多烂。
你想想看,阿萨德执政的时候,叙利亚顶着全世界最严厉的制裁,经济一塌糊涂,但政府咬着牙维持了一套全民低价配给。
一袋六七张的补贴大饼常年钉在四五百叙镑,折合人民币不到两毛钱,凭卡购买,一家三口一天一袋就能吃饱。燃油、燃气也都有政府兜底定价,日子过得紧巴,但饿不死人。
朱拉尼接手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补贴砍掉了。大饼从政府限价直接跳到了市场价,价格翻了十倍,从几百叙镑一袋变成了几千叙镑。
联合国现在的数据是,大约九成的叙利亚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将近四分之一陷在极端贫困里,连饭都吃不饱。而在内战开打之前,这个国家的贫困人口占比大约只有三成。
从三成到九成,这就是这不到两年里发生的事。我一直在想,朱拉尼政府真正的困境在哪里。不是他不知道油价涨了老百姓会愤怒,而是他知道,但他没有别的牌可打。
叙利亚每天需要大约三十万桶成品油,本土只能产十万桶出头,三分之二靠进口。偏偏全国最大的巴尼亚斯炼油厂在这时候启动了为期三个月的大修,产量更是雪上加霜。
阿萨德时代靠的是战前攒下的外汇储备和伊朗的长期信贷来硬撑补贴,这两份家底到阿萨德执政末期就已经耗光了,公务员和军队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朱拉尼接手的,就是一个空得能听见回声的国库。
不补贴,老百姓当天就扛涨出来的成本;继续补贴,钱从哪来?借债?那又是一个新的坑。这道题怎么选都有人骂。
但我必须说,朱拉尼政府的问题不只是没钱,而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制裁解除、外资进场、GDP增速预测超过百分之十,这些宏观层面的好消息,和老百姓每天面对的面包价格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叙利亚人的肚子可等不了五年十年。
这场抗议最终会平息,但它揭示的东西不会消失。朱拉尼需要的不是几句安抚人心的讲话,也不是跟议员开几场听证会,而是实打实地把经济搞起来。
当九成人口在贫困线以下挣扎的时候,今天是油价,明天就可能是粮食、是电力、是工资、是任何一个让老百姓活不下去的问题。谁给不了民众好日子,谁就坐不稳那个位子。阿萨德如此,朱拉尼也会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