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胡惟庸被抬下去时,朱元璋盯着他瘫软的身子,对身边的太监说:“去,把蒋瓛叫来。”
蒋瓛快步进殿,跪下听旨。
朱元璋没有立刻吩咐,他绕着御案走了两圈。“他晕了。”皇帝停下脚步,“晕了好。晕了,话才能传出去。”
蒋瓛伏得更低。
“诏狱里最深处那间,给他。”朱元璋坐回龙椅,“你去送碗水,就说是朕赐的。什么都别说,放下就走。”
当天夜里,诏狱地牢。蒋瓛端着水碗走到栅栏边,放下,转身。
“蒋大人。”胡惟庸靠在墙角,声音嘶哑,“陛下改主意了?”
蒋瓛没回头:“圣意已决。”
胡惟庸沉默了很久,久到蒋瓛已经走到通道尽头,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我书房东墙第三块砖是松的,里头有几封信。现在,应该已经烧了。”
蒋瓛脚步没停。
第二天,刑场。午时未到,胡惟庸跪在台上。监斩官展开诏书,念到“株连九族”时,台下百姓一阵骚动。胡惟庸忽然抬头,对着监斩官喊:“能不能快点儿?我等着看九族都有谁!”
监斩官手一抖。
诏书念到一半,东边一匹快马疾驰而入,马上使者高喊:“圣上有旨!胡惟庸一人凌迟,九族改流放云南!”
胡惟庸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到咳出血沫。他朝着使者方向嘶声道:“回去告诉陛下,这招没用!”
刀很快落下。
消息传回宫里,朱元璋正在用膳。蒋瓛被召入。
“他最后说什么了?”皇帝问。
蒋瓛如实回禀。
“书房查了?”
“查了。东墙第三块砖后面是实的,没有夹层。”
朱元璋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殿门关上后,朱元璋拿起粥碗,又放下。他盯着案上那盘没动过的蒸鱼,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整盘鱼拂到了地上。瓷盘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五天后,一份新的名单送到了朱元璋案头。
名单上列了十七个名字,都是胡惟庸任内提拔的官员,品级不高,根基尚浅。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曾因办事不力,被胡惟庸当庭训斥过。
朱元璋看完,提笔批了两个字:留用。
名单之外的,是另一份密档。里面是二十三位朝臣与胡惟庸往来的私信抄件,其中七位是开国勋旧之后。这份密档没有被批阅,也没有被销毁。蒋瓛把它收进一个铁盒,锁进了锦衣卫最深处的那间档案库。
锁落下时,蒋瓛对着铁盒说了一句:“丞相,我只能做到这儿了。”
三个月后,一场早朝。一位御史突然出列,弹劾名单上那十七名官员“结党营私,尸位素餐”。证据是几封“截获的密信”,信上字迹与胡惟庸有七分相似。
十七人当场被拖出殿外,打入诏狱。
三天后,判决下来:流放辽东。
满朝文武,无人出声。
退朝后,朱元璋独坐在奉天殿。殿外开始下雨,雨水顺着琉璃瓦淌下,在石阶上溅起细密的水雾。蒋瓛撑着伞候在远处,看见皇帝起身,走到殿门口,伸手接了一把雨水。
雨水从朱元璋的指缝间漏下去,一滴也没留住。
十年后,蒋瓛病重。临终前,他把儿子叫到床前,从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
“老家祠堂……匾额后面……”他喘着气,“有个油布包。别打开,直接烧。”
儿子含泪点头。
蒋瓛闭上眼,又补了一句:“烧的时候……面朝北。”
万历年间,蒋家祠堂翻修。工人拆下匾额,发现后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块砖上有道浅浅的灼痕,形状像一封信。
